眼见王慕凡竟欲下跪,秦枫大惊,忙上前扶住,口中说道:“王兄如此,可是要折煞小弟了!小弟虽为世俗中人,但也知大道三千,万物皆可入道,众生平等之理,又岂会嫌弃王兄?王兄既然已决意回到尘世间,小弟不才,自当尽力成全王兄心愿。只是为奴为仆终生追随等话语却是莫要再提!王兄如果不弃,你我二人就结为金兰之好,如何?”
王慕凡听得秦枫真挚之言,心中更是激荡,想要感谢,一时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闪。堂堂生存了三百多年的汉子,竟似要落下泪来。
秦枫散出身上灵魂之气,又说道:“王兄也不必妄自菲薄,实不相瞒,其实小弟也和王兄一样,乃一孤魂野鬼,只是小弟遭遇奇特,死后并未入轮回,也未到过阴间。适才犹豫,并非不肯,实乃小弟孽缘深种,只怕日后连累王兄啊!……”
王慕凡阻止秦枫继续说下去,正色道:“你我二人既是兄弟,就不必再说什么连累的话。王某恬活了三百余年,虽然修为不高,但自信观人之术自有心得。观贤弟一身正气,气宇非凡,绝非无情邪恶之辈,纵然因果缠身,自是遭小人所陷,又与贤何干?从今往后,无论是刀山油锅,自有你我兄弟二人一肩承担!”忽想起一事,身形一晃,再复看时,却是一懦雅书生形像。见秦枫呆呆地看着自己,老脸一红,郝然笑道:“这才是我生前真实模样,适才那,那种,是吓鬼的!”
秦枫一乐,哈哈大笑起来。王慕凡原先那鬼样,还确实有些夸张。想起王慕凡所言乃是死于三百年前,暗自咋舌,自己生前加死后也不过二十四载,不用比,也只能作小了。遂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大哥了!”说完深深行了一礼。
王慕凡连忙扶住,心中更是兴奋难抑,叫声“贤弟”,又见手下群鬼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也不计较,大喝道:“小的们,且去洞中摆上筵席,给二大王……给……”似是怕秦枫不喜,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秦枫哈哈一笑,凑趣道:“大哥何须多虑,想大哥在此地占山为王,威名远播,小弟也是羡慕得紧啊!今日且借借大哥的威风,当一回狐狸,做一回他娘的二大王又何妨!”
王慕凡嘿嘿笑着,连道“惭愧”不已,拉着秦枫便欲往洞内走去。
忽听“唧”地一声叫唤,一条白影一闪窜入秦枫怀中,正是媚儿,将尾巴圈住秦枫脖子,身子不停扭动,似乎是在撒娇,对秦枫说道:“秦哥哥,秦哥哥,你怎么把我给忘了呢?媚儿好伤心啊!啊,还有,秦哥哥刚才说‘当一回狐狸’是什么意思?是要变成和媚儿一样的吗?”嘴里说着伤心,言语中却尽显狡黠之意。
王慕凡吃惊地看着媚儿,问秦枫道:“贤弟,这是?……”
秦枫苦笑一声,复又笑道:“这是三妹!刚才只顾着说话,竟忘记了介绍,确是小弟失礼了,看来一会得好好地给三妹陪下礼才行!”
“三妹?”王慕凡更是惊奇,暗道有趣,这新认的义弟可真乃奇人也!见秦枫不语,也不追问,只带着秦枫进洞而去。
在洞外看似乎此洞并不十分巨大,进得洞来,秦枫方知里面竟然别有洞天。洞内蜿蜒曲折,且洞中有洞,前行数百米,仍未见底。途中自有鬼卒持火把守卫警戒。
转过一道弯,眼前忽然一亮,前面深处竟然出现亮光,虽然光线依然暗淡,但与洞内相比,却要亮得多了。
王慕凡得意一笑,说道:“贤弟,请!”带头自亮光处穿过。
秦枫随后跟出,原来竟是一个山谷,只见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花花草草随处可见,竟似身处一座花园。
见秦枫目瞪口呆,王慕凡又笑道:“愚兄在此地待了三百多年,实是无聊至极,闲时弄些花花草草,按生前记忆布置一翻,实乃小技,却是让贤弟见笑了。不过这处山谷却是愚兄无意中所得,倒是奇妙之所。”
秦枫自是大赞,要知身处鬼界,这些寻常事物却不易得,而且就算好找,也得有那份平静之心才行,不由又是一番佩服。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一处凉亭,亭内石桌石凳俱全,方始落座,早有小鬼摆上瓜果酒菜。二人相视一笑,身处逆境复得知己,实为人生快事。
王慕凡斟满酒杯,递给秦枫,自己复又倒上一杯,说道:“此处没有香烛,但你我兄弟二人亦非俗人,今日就以天地为凭,结为异性兄弟!”顿了一顿,又道:“愚兄虽然多活了三百多年,但今日得遇贤弟,实乃愚兄的幸运,我们兄弟且先共饮此杯!”
秦枫未及说话,却见媚儿“嗖”地一下跳出怀里,坐在秦枫身边凳上,大声叫道:“还有我!还有我!”敢情媚儿一直都在留意此事呢。
秦枫哈哈大笑:“大哥,刚才是我忽略了三妹,现在倒是轮到你了!我们兄弟俩就先敬三妹一杯,向她陪罪如何?”
王慕凡醒悟过来,连道应该。遂取了杯子倒满,送到媚儿跟前,自己举杯说道:“三妹,大哥多有失礼,在此给你陪罪了!”说完一饮而尽。
秦枫自与媚儿说知,也陪着干了一杯。
媚儿跳上石桌,“唧唧”叫着,似乎兴奋异常,伸出舌头舔了舔杯中酒,顿时瞪大了眼睛,连打了几个喷嚏,又跳进秦枫的怀里,眼泪汪汪地说:“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辣?难喝死了!”
秦王二人自是抚掌大笑。
秦枫起身又将杯中装满,三人朗声说道:“黄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秦枫、(秦媚儿)、(王慕凡)三人结为异性兄妹,从今往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天上地下,不离不弃!有违此誓,人神共弃!”说罢,三人将酒撒在地上,心中极为振奋。
三人皆未跪拜,修道之途本为逆天,加之秦枫怀疑被老天算计,自是更不肯跪了。
自此三人心中再无隔阂,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尽管都为修行之人,喝再多本也无事,但在有意无意中,慢慢地竟都醉得不醒人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