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枫相比较之下,媚儿的心思就要简单得多了,现在有了秦枫的陪伴,媚儿的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格外充实。它的目标,就是能早日渡过三劫,修出四尾媚灵狐,化出人形。还别说,自从遇见秦枫之后,媚儿竟然偶尔也会生出自惭形秽的心思,虽然是不太应该,但这对于向来高傲的魅狐来说,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媚儿常常一个人跑出去,也不知是从哪里采来了一些果子,与秦枫分吃。秦枫自从重新修出人体之后,虽为灵体,与先前肉身的感觉也一般无二,只是无需进食,也不觉饿,偶尔食之,实为解馋,并无他用。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转眼间,一人一妖已在山谷中度过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是对于修道者来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
这一日,二人例行修炼完毕,又在一起谈天说地,这也是两人这三个月来除了修炼之外唯一的消遣。
秦枫平日里找了一根藤条,将两端分别系于两棵树上,谓为“藤床”。此刻正仰卧其上,任由藤条随风舞动,人也随之轻摇,甚是惬意。而媚儿照旧依偎在秦枫怀中,两条尾巴兵分两路,缠住秦枫脖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纯狐毛的围巾。
媚儿正在给秦枫讲着来自于传承记忆中的故事。秦枫听着新鲜,但也颇觉奇怪,乃问道:“照你说来,这世界原本只是一片混沌,由盘古开天辟地,才有天上地下山川河流,而后女娲娘娘以九天息壤造人,并得以繁衍,形成世界。且不说那神仙、圣人如何,单论这人类,女娲娘娘造人距今何止千百万年,可这人类的历史为何却只有短短数千年的记载?这中间的空白却是为何?”
媚儿一愣:“这个……这个确实不知。”
秦枫哈哈一笑:“牛逼吹大了吧?说什么记忆传承?我看是你的长辈在忽悠你吧!”
“切!”媚儿倒是机灵,这一段时间早把人类的口头用语模仿得维妙维肖,“那依你所说,人类是由古代的猴子那个……那个进化而来。那我问你,你从何而来?我又从何而来?”
“呃,”秦枫哑然,看了媚儿一眼,“我嘛,自然是我妈生出来的。至于你,乃全球一特例,当是怪胎,我又哪里知道呢?”
“哥哥坏死了!又欺负人家!”媚儿听秦枫耍赖,自是不依。
秦枫面色一整,又道:“皆说修道修道,这道又是何物?道路之道?道法之道?若是道路之道又该何往?又在何方?若是道法之道,为何要说修道,不说修法?尝闻大道三千,万物皆可入道,这修道几何?得道又几何?”
媚儿听着眉头直皱,二人对道,一个是懵懵懂懂,一个是不甚了了,此时论道,当真是盲人摸象、管中窥豹一般。
媚儿却没秦枫这份闲心,打了个呵欠,娇懒的说道:“说什么道啊道的,媚儿当然不懂,也不想懂。不过,媚儿却明白,能永远追随在哥哥的身边,陪伴哥哥,就是媚儿的道。”
“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媚儿的一番话语虽然朴实无华,没有半分禅机佛理,听在秦枫耳里却似清音梵唱,当头棒喝。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秦枫脑子里“轰轰”作响,如同数万只苍蝇在齐声欢唱,又如数百架歼-10战机在集体战斗,耳朵里尽是媚儿那一句:能永远追随在哥哥的身边,陪伴哥哥,就是媚儿的道!”
“什么是道?”秦枫喃喃地说着,“我的道又是什么?我为什么修道?”
媚儿在怀里直急得想跳脚,心如鹿撞,偏又无计可施,不敢动弹。媚儿心思单纯,只是说出心中所想,却想不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让秦枫陷入问道的险境之中,只怪自己不该多嘴,内疚不已,只好紧闭嘴巴,屏住呼吸凝视着秦枫。
“何为道?媚儿的道?我的道?”秦枫却似丝毫不察,依然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陪伴我是媚儿的道!……那,找回青儿,报仇血耻,是我的道?”
“啊!我明白了!何为道?道为本心!”秦枫从藤条上一跃而起,大声说道。
媚儿惊得从秦枫怀里掉下地来,一脸傻傻地看着秦枫。
秦枫浑然不觉,似仍觉浸在刚才的思考之中,忽然魂灵一动。
“不是吧?这样也行?”秦枫心中一怵。
只觉魂灵微微颤动起来,越动越快,渐至沸腾,竟如同烧开的水一般,头脑几欲炸开。秦枫疼得汗出如浆,当下盘腿坐好,运起法诀,全力抵抗。魂灵忽而一涨一收,凝成一颗金珠,鸽蛋大小,在头脑中滴溜溜直转。
“金丹?!”秦枫直觉匪夷所思,原来所谓的魂核竟然就是金丹!自己无意中一番思考,竟有这般奇效,一举突破瓶颈,确是始料未及。尝闻一日悟道,得以飞升,这境界竟也能悟出?转念一想,飞升都可以,提升个把境界,又有何稀奇?更何况自己这第三层早就该突破了。
秦枫确是不知,他此番论道实是无比凶险,一旦有丝毫偏差,即入魔道,万劫不复。不过,他有这般表现,虽是无意,却也有迹可循。
“鬼道诀”第三层所对应之幻体期,境界上实相当于普通修真者的“灵虚期”,也叫“心动期”,这一阶段最不稳定,心性未定,幻象频生,是为“心魔”,若是道心不稳,心魔纠结,稍出差错,轻者前功尽弃,重者魂飞魄散,端是凶险异常。一般修真门派在弟子进入这一阶段多有师长提点,并施以清心静气之类法宝、灵药辅助,实为修真途中第一大障碍。大多数人终其一生无法结出金丹,停留后天,举步不前,皆为此故。
而此番秦枫误打误撞,竟而破开心结,提升境界,实是造化,也是机缘。然而,有一点必须明白:道,可选,可修,但却不是随随便便就那么好论滴!
秦枫却是不知,此刻甚至还在歪歪:“嘿嘿!金丹,原来是这么炼成的!那么以后,唔~没事的时候聊聊天,谈谈情,有空顺便论论道!……噢,卖糕的!那提升境界不是像乘坐长征2f一样,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