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沈冉感觉自己灰溜溜地出了门。
路上她给boss打了个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宋boss很奇怪:“公司里出事情了?”
沈冉忙说:“没有,就是,咳咳,关心关心你。”
“哎呀妈,你这一关心我就身上泛冷,说说吧,是不是真出事了……辰星的单子,你搞砸了?”
沈冉无语:“我就那么不靠谱?”
“关键是,你也很少会关心我呀,除了闯了祸,哦,还有,要我发奖金。”
……看来她的人品在老板这有待提高。
沈冉也懒得跟他哈啦了,直接问:“我们家老头最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他们?没有啊。”
“哦,那就行了,我看到他们了,我回家呢,进不去门,就顺便打个电话问问你。”
宋boss:“……沈小冉你快滚!”
“呯!”挂了她电话。
沈冉握着手机愁得要死,她太了解自己父母了,这回这事居然连宋程明他们都能忍着不朝他打听,显然是打算就此偷偷解决了。
好想拍自己一巴掌,那天为什么要那么嘴欠黑覃牧川啊,遭报应了吧!。
偷偷摸摸潜回家,开门,客厅里没有人,满屋里飘着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
沈冉伸出脑袋左探右探,还没探出个分明呢,头上就挨了一记:“鬼头鬼脑的,干什么呢?”
沈冉摸摸鼻子,捡起地上的小绣球,腆着脸喊了句:“妈~~”
“哼!你还要妈呀?!”
“要!我亲妈诶,谁不准我要我跟谁急。”
“叫沈冉的,跟她急去!”
沈冉:“……”
看来火气有些大呀,她坐过去,嘻皮笑脸:“好啦,妈,不就是早上没接到你们电话嘛。我交待,我昨天晚上在公司加了一晚上班,睡都是在公司睡的,那不是,同事不忍心吵醒我,就没喊我起来嘛。”
“编,继续编。”
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前一阵子才有谁说过的啊。沈冉来不及想是谁,抬头见到她家老爹从阳台那边走过来,手上还抓着个花洒,想来应该是在那边侍弄他那些花花草草呢。
宝贝花草也没让他脸色好看一些,沈爸爸神色有些沉:“都知道骗父母了,我打过你们办公室的电话,没一个人接!”
沈冉:“……爸,妈,您们两老这么精明,会让我感觉人生很艰难啊!”
沈妈妈演技比她好多了,人扶着椅子,捂着胸口,扭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们作父母的为儿女操碎了心,哪怕嫁不出去也没关系,就怕她所遇非人,她却非要骗父母,我也觉得人生实在好艰难!”
沈冉:……
“好吧,我投降!”她举起双手,服输,老老实实交待了:“昨天晚上,我是和覃牧川在一起,对,就是你们那天看到的那个人。”
“你不是说他很花心,不可靠?”
“呃,”沈冉尴尬,“其实是我怕你们多想,故意黑他的。”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沈父沈母严肃脸盯着她瞧,直瞧得沈冉背上冒汗了,这才说:“叫家里来吧,我们再好好看看。”
沈冉:“……这不好吧,还没定呢。”
“都住一起了,还叫没定?!”沈父都要脑充血了,“你你你你……”
吓得沈冉赶紧跑上前:“爸,你血压,小心血压!”
“知道你爸爸血压高那就别气他啊,你是不知道,他早上担了多大的心!”
沈冉很负疚:“爸,对不起。”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我和覃牧川真的是才开始,我们也就是……”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年头,上床根本就不能代表什么好吗?。
只是这话好说不好听,尤其是在父母面前,她斟酌了一下说词,改口:“我们也就是才开始没多久,你们这么急,我怕吓跑了他嘛。”
“这次没骗我们了?”
“才开始没多久你就跟混他住一起?”
沈爸和沈妈同时开口,一样的痛心疾首,不过,关心的问题却是南辕北辙。
可见,当爹的更怕女儿会吃亏,当妈的则彻底曝露了她想把自家“大龄剩女”推销出去的内心。
沈冉:“……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最后沈妈一句“都住一起去了还问那些个有屁用?来些实际的!”很彪悍地把沈爸拍飞,拉着沈冉问:“先告诉妈,他人到底怎么样?”
“你们认识究竟多久了?”
“和你真的是同事?”
“性格怎么样?”
“工资呢?”
家庭背景呢?父母性格好不好?“
……
沈冉被问得头大如斗,尤其是覃牧川家里的情况,她哪里知道啊?正想计脱身时,幸好幸好,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啊,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忙不迭地跑去开门。
谢天谢地,这个时候,不管谁来她都谢谢他!。
只不过门一打开,沈冉就僵住了。
外面的人倒是满脸笑意,见到她,温温柔柔地叫了一声:“冉冉,好久不见,你好吗?”
沈冉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见鬼了,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真是说出了她的心声。
沈冉默默地退后一步,沈妈妈走上前来,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邹博?”
邹家自从邹博说是在外面找了个好工作、好媳妇后就全家都搬走了,几年了,谁都没回来过,这一下突然看到人,她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邹博笑盈盈地喊了声:“伯母,您好。我是邹博啊,这些年,您都没怎么变样呢,还是那样年轻。”
“呵呵,客气。”沈妈妈皮笑肉不笑,把女儿往屋里推,一副“我们不熟就门口聊聊的架式”,把着门框问他,“你这是?”
“我爸妈他们搬回来了。”
沈冉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听到这么一句。
她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邹家那一页早就已经翻过篇去了,他们回不回来,都是那么回事。
她父母倒是因为这桩意外,没有再来缠着她问覃牧川。
沈冉回到房里,发了一句动态:劫后余生。
剩女的压力,她以前也有感觉,但是,以今天为盛!。
打电话给黎静,两人说起这事,都是心有戚戚焉,沈冉说:“幸好还有你没嫁人,不然我压力更大。”
被黎静毫不留情地喷了一脸:“你滚!”
正聊着呢,沈妈妈推门进来,一脸八卦的样儿:“小冉快来快来。”
沈冉就跟黎静说了句:“我家母亲大人有召,滚了!”
挂了电话出去,沈妈妈还真带来了大八卦,和邹家有关的:“你邹阿姨病了,被他们家那个能干媳妇气病的,中风,人都动不得啦!”
沈冉很意外:“怎么回事?”
她一直以为邹博过得很得意,年纪轻轻就是高管,名车开着,别墅住着,经常有相熟的同学会转他的朋友圈给她看,那股子志得意满和得意洋洋,便是隔着屏幕也能透出来。
“好多事呢,最主要不是她媳妇生了个儿子吗?那边家里愣要让那孩子跟妈姓,邹家肯定不同意啊,就闹起来了,僵持了一年多,这不,今年年初,愣是没闹赢,孩子跟妈姓了,你邹阿姨这不就天天跟儿子哭,让亲家给赶出来了,然后就气中风了。”
沈爸和沈冉听得啧啧不停,沈妈冷笑:“真当有钱媳妇那么好娶呢!”
说不出的兴灾乐祸。
沈冉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还是暗戳戳地……挺爽的,嗯,她就是这么心理阴暗。
主要是邹博那人太坏了,当年分手就分手呗,他自己不要脸先劈了腿,为了自己名声好听点,还在她家里人面前那样阴她,说她什么见色忘情,看中了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所以不要他!
啊呸!
邹家人没回来的时候,沈爸沈妈听到姓邹的就恼火,这回他们回来了,见他们过并不如意,那火气倒是莫名其妙就没有了。
沈妈妈跟他们八了一阵卦又跑了,原来是邹家那边送家具的到了。
她借着帮忙的名义过去打听八卦,回来又学给沈家父女听,忙得不得了。沈冉乐得清静,就拉着沈父学做菜。
停晚的时候,邹父邹母也终于到了。
邹博从外面订了一桌席面,很热情地邀请沈冉一家三口过去吃。
沈冉不想去,沈妈妈怂恿她:“去呗去呗,看看热闹去。”
沈冉默,自从得知隔壁家的“惨事”后,沈妈妈很小人地乐坏了,大有扬眉吐气之感啊有木有?
她说:“去让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人瞧瞧,我们家的小冉是多么温柔水灵贤惠懂事。”
沈冉:……
更不想去了怎么办?
最后还是沈爸发话:“小冉不想去就不去吧,这个她去,也不像话。”
沈爸爸为人厚道,做事也周到些,虽然他也很赞同老伴的话,很想把女儿带去那家人面前让他们悔青了肠子,不过,女儿毕竟也谈男朋友了不是,让对方知道她还跑前男朋友家里吃饭,跟前男友一家“过从甚密”,算怎么一回事?
所以沈父沈母去了隔壁听“大戏”,沈冉在家里待不住,又没心思画图,就干脆约了黎静等人,一起玩儿去了。
玩到夜里回来,她家还是门关屋锁,沈冉立在门口,见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得有些诧异。
正在这时,邹博出来倒垃圾,看见她,忙停住脚说:“你回来了。”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沈伯伯和沈伯母都还在我们家呢。”
沈冉“哦”了一声,手指套着钥匙圈转了转,说:“那随他们去吧。”转身就要关门。
“冉冉。”邹博叫住她。
沈冉皱眉:“抱歉,叫我沈冉行吗?”
“好吧,沈冉。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你看,现在我也遭报应了不是吗?”邹博苦笑,把垃圾往地上一放,走过来几步,“我们能谈谈吗?”
18、
“不能。”沈冉干脆利落地拒绝,关上了门。
等到沈冉洗好澡,坐在沙发上头发都擦得快半干的时候,沈父沈母才回来。
沈冉看看时间,“哟”了一声,“我还以为今晚要睡隔壁啦。”再一细看,哎呀不得了,自家老娘眼眶竟然红红的,神情一改之前去看戏的兴致盎然,变得蔫蔫的,不由得顿住手,问,“怎么了这是?”
“听伤心了呗。”沈爸爸没好气,在自家沙发上坐下,支使闺女,“给我们倒两杯水。”
沈冉围着她妈转了一个圈,好气又好笑:“至于吗妈,看你这伤心的,之前那么多年气不是白生了?”给老两口倒了杯白开水,盘腿坐在旁边,“这是看了哪一档的电视连续剧啊。”
“去,小没良心的。”沈妈妈赶她。
得,这她又变没良心了。
沈冉转头问自家老爸:“到底怎么回事?”
“没啥事,就是听你邹阿姨倒苦水呢,这些年跟着在那边,受了不少气。说起来,他们家啊,这都是自己作的,当年生意做得那么红火,非要都卖了陪儿子去,现在好了吧,孤零零的回来,什么都没捞着,你看接手他家生意的人,多红火!”
“唉,都是独子独女的,宝贝得不得了,谁家父母忍心远离呢?更何况那是什么地儿?大城市机遇大,他们也是以为,去了那边能把生意做得更好,谁知道会年年亏,做什么什么亏。”
“所以还是自己心太大!什么心有多大梦就有多大,哄人呐,这做人最起码的,得认得清现实,有多大的能为就办多大的事!外面看着光鲜亮丽有什么用?尽是虚的!小冉你说对吧?”
沈冉撑着下巴坐在一边,听自己父母东一句西一句的点评,正神游呐,猛不丁听见点到自己,忙小鸡啄米:“对!”
“对就要记住!”沈爸爸又说:“要汲取教训,别什么都光图好看,还是得看内里实在不实在。”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就有点说不出的含义在里头呢?沈冉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知道了,爸爸,我做人一向最实际。”
就是实际,所以那年,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放弃了覃牧川。
然后现在,她也遭报应了。
第二天,沈冉还是去看望了隔壁阿姨。
虽然邹博有些不厚道,可不管怎么说,那些年,邹阿姨对她还是挺不错的,他们家做生意,一直以来家境都比沈家好,所以沈冉许多好吃好玩的,都是邹父邹母送的。
现在怎么说也是落难而回,去看看他们也是应尽之义。
沈妈妈是挑的邹博不在家的时候,陪着沈冉一起过去的,邹家只有邹父邹母在。
看到邹母的那一刻,沈冉都意外极了,那个印象中麻利爽朗总是一脸笑的人,这会儿瘦得几可见骨,又苍老又憔悴,她本来年纪比沈妈还小,这会儿再看,却足足比沈妈老了十岁还不止。
也难怪,沈妈一回去就改了态度。
这变化……也着实是太大了些。
邹母中风还没完全恢复,人是坐在轮椅上的,看到沈冉,她眼里依旧是和过去一般的慈爱,朝着她伸出手:“冉冉来了,快过来,阿姨都好些年没见你了,过来,让阿姨好好瞧瞧。”
沈冉忍不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摸上去一把骨头,还真是让人心酸。
倒是邹父没什么变化,张罗着母女两个坐。
沈冉就跟邹母说话,说的也无非是这些年怎么样,工作好不好之类的口水话。
只临走的时候,邹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冉冉,没事多来阿姨家里坐,看看我,我这样子,也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活……邹博他现在,也要离婚了。”
沈冉出来后问她妈妈:“邹阿姨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妈心大,说:“哦,估计是想你同情同情他们吧。两家人闹成这样,不离婚还怎么过啊?唉,也是可怜,孩子也没争到,邹博不会是被人借种了吧?”
“扑哧”,虽然沈妈说得是挺可怜,但,怎么这么好笑呢?。
沈妈妈瞪了她一眼:“幸灾乐祸!”
沈冉做了个鬼脸,跑屋里喊沈爸爸:“爸爸,我们回来啦,你的小鱼仔都做好了么?”
带了满满一大包,沈冉回了公司那边。
在车上她给覃牧川发信息:“在家?”
“不。”
真的是……多给她写两个字手痛啊?沈冉略不满,故意说:“那我就回我那边去了哈。”
这条信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电话响了。
是覃牧川。
啧啧,这种不喜欢发信息的习惯,还是没改啊。
她按了接听。
都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听见他问:“你的图纸画到哪里了?”
沈冉:……
总是做出这种周扒皮的嘴脸真是让人好忧伤!。
她没敢说自己回去这两天啥也没做,打擦边球:“嗯,做了一些,晚上回来我们再讨论。”
她是乖宝宝,所以非常顺应心思地去了他那边。
不要说她不矜持,既然这么多年过去,仍然只有他让她情难自禁,在确认了他并没有如她所想地那么厌恶自己后,沈冉并不否认自己想天天和他腻在一起的心。
不论以后他们能走到哪一步,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浪费现在。
看到外面有花店,沈冉下车后,还顺手买了一束花。
她想要布置一下他们住的地方,给生活添点小情趣。
只是一打开门,她的眼睛都差点闪瞎,说不在家的人,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家里,而且,还不止他一个,是好几个!
沈冉稍微瞄了一眼,发现居然还是熟人,多是品牌供应商——一个圈子里混,她虽然不做超市,可毕竟也是跟他们都搭着一点边。
覃牧川在泡茶,见到她就这么大喇喇地进来,微微顿了顿,目光在她怀中的花束上一转,不动声色地跟那些人介绍:“新艺的设计师沈**,你们应该都认得吧?”
那些路人甲都点头:“认得认得。”
当然了,表情都有些微妙,毕竟她直接开门进来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再联想到新艺承接了辰星的设计单子,而坊间又传沈冉是宋程明豢养的高级**什么的。
唔,不要太明白啊。
沈冉根本没想到覃牧川会骗她,呆了两秒后,将花随便往屏风边一放,顺着他的话跟那些人一一打招呼。
末了她坐过去后,覃牧川才问她:“不是说没空过来么?”
沈冉呵呵,强抑住了不翻白眼,正经八百地说:“想一想还是工作重要,正好超市那块有些细节地方还要跟覃总商量。”
覃牧川点头:“那你稍等一下。”继续跟那些人说话。
一行好些人,也谈不了什么正事,说的多是哪里哪里新开的商场很气派很有格调,哪里哪里的老板**干价格战居然没干赢,亦或者是哪里的生意真是好,布局非常有特色之类的。
覃牧川话说得不多,但是点评的时候几乎句句切中要害,沈冉这个半桶水,听着听着也听出了一些门道,偶尔还会有所心得。
覃牧川余光见她听得认真,忍不住唇角微微翘了翘。
聊到半下午,有人张罗着吃饭,都是一**大老爷们,沈冉便不太想去。
覃牧川就低头和她说:“一起去吧,这些人,都是商场老手,听听他们说话,比你闭门造车强。”
哎,知道她就是“时光”后,这男人气性一过,态度竟好了不止一点两点啊,沈冉很意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就笑:“你做得好,于我也是有利的,不是么?”
嗯,就是这样坦荡荡地说着假话的样子也很可爱啊,沈冉笑眯眯,点头:“好吧。”
他们说话时离得近,身在其中的两人没什么感觉,看在外人眼里却是很暧昧的。于是吃饭的时候,那些老油条总喜欢开她和覃牧川的玩笑,哄着她给覃牧川敬酒什么的,酒到半酣,甚至起哄要他们喝交杯酒。
沈冉是不太擅长应酬这一块的,覃牧川看起来也不太喜欢,他语气淡淡地说:“我不爱这些,所以抱歉。”然后对着沈冉举起杯子,“倒是我要敬沈**一杯,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说得很客气也很认真,就真跟在对一个普通客户表示谢意一样。
偶尔装装样嘛,是可爱,可要一直喵的跟你保持距离那就是可恨了好不好?
沈冉便也举起酒杯,假假地笑:“覃总抬举了,谢谢。”
两人目光相碰,又旋即分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心塞。
饭后本来还有人提出续摊,覃牧川拒绝了,因为吃饭的地方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他也没教人送,将其他人都送走后,便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地在街上散起步来。
五月的夜晚很是舒适,微风拂面,还有隐隐的,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来的花香,路边行人在霓虹灯影里穿梭,世界那么大,可这一刻,他离她已有这么近。
吃饭时被他刻意保持距离的那点心塞感瞬间飘去,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慢慢地走,她慢慢地跟随,走着走着,一颗心竟然柔软了下来。
她想要跟他好好说一说过去。
只是他这个电话打了许久,一直到他回了屋,还在打。
沈冉把之前买的花找瓶子插好,他的电话才终于打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他揉了揉额头,说:“你做的图纸呢?我看看。”
沈冉:……
他微微挑眉:“这两天都没做?”
……沈冉都无力了:“拜托这是周末,然后我回去是陪我爸妈的啊喂!”
覃牧川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哦”了声,开始脱衣服。
从上衣开始,一颗一颗地解扣子,动作优雅又斯文……沈冉没想到他接下来就是这么着,不禁哭笑不得,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你要干什么?我才不想跟你做!”
虽然他是很诱人,不过话都还没谈好啊,能不能别一门心思想着这些啊亲?!
覃牧川停下动作,抬起头,表情看起来无辜极了:“做什么?出太多汗我想洗个澡你也有意见?”
沈冉:……
覃牧川已经站起来了,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他突然回头,没什么表情地说,“不过你要是想,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的。”
沈冉:“……滚!”
19、
覃牧川洗澡出来,沈冉已经打开电脑在画图了,不过说是画图其实是在发呆,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电脑上划啊划。
“怎么了?”他走过来,一边还用毛巾擦了擦尚在滴水的头发。
沈冉下意识地回头望过去。
这男人教养不错,洗了澡以后,仍旧穿得整整齐齐的,不过他穿家居的衣服真好看,柔软的面料,衬得他的五官也越发温润柔和了。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遗憾,不过沈冉还是松了一口气。
到现在,她也看出来了,覃牧川虽然看起来强势了,可骨子里还是过去的那个人。
他也并不愿意再谈过去那些事,沈冉相信,这会儿就算她说她以前是喜欢他的,他大概也不会相信。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他之前那个女朋友,她有资格介意吗?
叹一口气,沈冉随便找了个问题:“我在想,把生鲜水果放在这里怎么样?”
“收银台的位置?这是黄金位,很值钱的,把你的理由说一说。”
沈冉:……
她有屁的理由啊,她只是觉得,如果把水果放在这,后面的布局她会好做许多!
但再白痴她也知道,覃牧川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理由,便随口说了个:“我只是按照我自己的习惯,如果去超市买东西,等待的时候看到水果新鲜还不错的话,就会买一些,今天那些人聊天的时候也说了,生鲜水果,是一个大卖场拉动人气的最关键。”
“看来你确实听进去了嘛。”他难得赞她一句,“不过这个理由不成立,水果放在这里,也是购物的必经通道之一,同样会引起有需要的消费者的注意的……”他说着倾身过来,手指点在了屏幕图纸上的某一处。
男人的气息,伴着清雅的沐浴露的香味,还有潮湿的水气一起传过来,新鲜而暧昧。
沈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可是放在这里的话,这一块怎么办?会成死角吧?”
覃牧川皱眉,微微沉吟。
沈冉也跟着想了想,建议说:“要不在这里做一个旋转柜怎么样?引导客人分流过去。”
“分流柜,什么式样的?”
沈冉其实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构想,见他问得认真,只好也认真地想了想,拿过纸笔画了一个草图。
覃牧川像是被她挑起了兴趣,拉了一张凳子干脆坐了下来,仔细地看着她的草图。
他是看得仔细,沈冉却有些蠢蠢欲动的,有好几次,他说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终于,他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微微低头,看着她问。
沈冉僵了僵。
“你怎么了,不舒服?”
同样的一句话,她曾也问过他。
那时候她正在教他做设计。
天气有些热,他坐在边上满头都是汗,她手撑着下巴望着他,笑得得意而恶劣。
覃牧川结结巴巴的:“不是……没有……你……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她收起笑,睁大眼睛,“你不喜欢我离你近?”
“不,不是的。是……你离我太近,我集中不了精神。”
“为什么?”
“我……”
“嗯?”
“太近了,近得我……只想吻你。”
沈冉笑,觉得他那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她扑上去,抱住他:“那就吻啊,傻瓜!”
所以这会儿,猛听见他说出这句话,尽管他的表情再正经不过,沈冉还是觉出了满满的恶意。
这个男人……当初她做的,他是打算一点一点都报复回来么?。
太小气了!
不过,她好喜欢怎么办?
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她望着他,男人的五官清俊逼人,薄薄的唇线,优美而性感。当他还是男孩的时候,他并不懂得展现自己的优点,时不时地脸红、过于认真的打算,让逗弄他的欲望远远大过扑倒他的。
而现在,他已经会很好地运用他自己的优势,便是微一抿唇,一眨眼,都充满了无声的诱惑。
沈冉不由自主地说:“不是……没有……是你离我太近了。”
“近吗?”他唇畔含笑,低声问。
“嗯。”她说着说着凑了过去,双手揽上了他的脖颈,梦呓一样的呢喃,“太近了,近得我……只想要吻你。”
寻着那一处温柔,她吻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万幸,他也回吻了她。
早上醒来,沈冉还有些不好意思,一点诱惑都禁不住的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底线了。
她在被窝里拱来拱去当鸵鸟,恨不得用被子活埋了自己。
覃牧川却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拍了一下:“起来,面都要坨了。”
被他三两下挖出来吃早餐。
早饭就是面条,沈冉想起自己带来的加餐,屁颠屁颠地拿过来。
除了老沈牌辣牛肉,还有小鱼仔。
覃牧川的目光在那些小鱼仔上扫了一圈,那模样,竟有几分跃跃欲试似的。
气氛有点毛,沈冉咳了咳,把小鱼仔的盒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没话找话:“你一直都是自己做早餐?”
覃牧川收回目光,就扔了她两个字:“没有。”
“那最近你怎么天天都做啊?”
其实她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专门做给她吃的啊,这个时候,说两句好话很顺理成章很亲近不是吗?
结果,覃先生硬是不走寻常路,他抬起头,一副“你怎么这么无聊”的表情,问:“你要做?”然后下了决定,“那明天你做吧。”
从来就没有煮过一餐早饭的沈冉:……
沈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给自己挖了个坑,到公司想了半日也愣是没有想明白过来。
上班的时间乏善可陈,除了设计图纸还是设计图纸。
倒是boss给她打了个电话,试探性地问:“我要是把公司交给你来管,然后在这边开个分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沈冉看着手中的图纸:“你女朋友要求的?”
boss默认。
“你觉得有必要就行。”两人谈了差不多十年恋爱了还这么折腾,沈冉也是蛮佩服,“只不过我得告诉你,我跑业务是不行的,新艺的未来全交到我手里,悬!而且你到那边去,你家里人会同意吗?”
宋程明的声音听起来无奈极了:“她当年不顾一切追着我过来,现在,唉,我……不想辜负她。”
“好吧,头儿是情圣,情圣你开心就好。”沈冉难得调侃了他一把。
说实话,他这模样,她觉得挺违和的,真要那么在乎,真不愿意辜负,早结婚了好吗?
当然了,他们之所以一直没结婚也有别的原因,比如说宋程明这些年一直都在拼事业,还有他女朋友家里也不太同意……
宋程明自尊心强,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人家一点白眼就跑回家来自己创业来了,现如今再为了爱情和婚姻追过去?
怎么就那么不现实呢?
沈冉咬着手指想boss真抛下这一切追老婆去的可能性,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她助理探头进来:“冉姐,有个姓邹的先生找你,他说他是你……老朋友?”
“……”
老朋友他妹啊!沈冉对邹博的所有好印象,都在他那一年劈腿还阴她给消耗怠尽,她挥挥手:“就说我很忙……”
不过已经迟了,邹博从她助理身后挤进来:“冉冉,我只耽误你两分钟,行吗?”
昨天没细看还不觉得,今日这么仔细一瞧,沈冉在邹博身上,竟然看到了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苍老。
当然她并不可怜他,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脚上打出血泡,也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不想在公司被围观,考虑了后只得点头:“行,两分钟。”
低头看表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和覃牧川的重逢,那会儿,他是不是也是像现在她看邹博一样地看待她?
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还好,那天她穿了条红色的裙子,外面罩了一层白色的细纱,腰身掐得恰到好处,看起来应该不会太像落魄的大妈。
而且这些年,她虽算不上养尊处优,但也绝对的生活安逸,所以疲惫啊憔悴什么的,应该跟她无缘。
邹博的话也印证了她自己的想法,他坐下来,仔细打量了她一圈后说:“冉冉,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这话说得好听,不过沈冉却没打算给他好脸色:“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没那么熟,所以请叫我沈冉。还有,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邹博苦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不能。”
“你还在怪我。”
脸太大了,沈冉淡淡表示:“不怪你,但是也不想看见你。”
邹博被她的直白哽住了:“沈冉,我以为我们还能做朋友,毕竟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不是么?”
“认识了那么多年,所以连分手都不能好好跟我说,一定要把她带到我面前来让她打我的脸?”
其实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太年轻,爱和喜欢根本分不清,沈冉早就已经不在意邹博这一茬,只是这会儿说起来,怎么还有一点意难平的意思?。
邹博更是因此而误会了,他说:“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是想着,也许做绝一点,你会多恨我一些,然后痛苦就会少一些……后来你认识了那个人,跟他在一起,我才知道,原来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和家里人说你找了别人不要我,不是我想推脱责任,而是我真的很难过。”
他说着伸手过来想要捉她的手,“冉冉,这么多年了,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我遭报应了,我一直都想着你,你不知道,其实当我提出离婚的时候我有多痛快,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那会儿我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没想到回来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没找男朋友,冉冉,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用我剩下的一生来弥补你,好不好?”
沈冉:……。
20、
沈冉听得目瞪口呆。
妈蛋啊,怎么一下子剧情就突变成了这样?
因为太吃惊,所以她居然没能成功躲开他的手,被他抓住了。
直到手被握得痛了她才发现,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挣扎着说:“你先放开我!”待他放开了自己,才狂吐槽,“邹博,你是早上忘记吃药了吧?什么叫我一直没找男朋友,再给你一个机会?脸不要太大啊亲!我一直没找男朋友,不代表我还恋着你!”
“我知道的,你只是还在怪我。”忘记吃药就出门的邹博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仍旧一脸深情,“我会用实际行动,让你原谅我的。”
自顾自地宣布完,也根本不听她说的是什么,邹博就跟来时一样,不由分说地走了,留下沈冉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剧情,快赶得上天涯了!
沈冉深深地觉得,今年是个狗血年。
她唯二两个前男友,一前一后给她大洒狗血。
饱受惊吓的沈冉打电话给她妈:“你为什么要告诉邹博我在哪里上班啊!讨不讨厌,他刚刚来找我啦!”
“嗯?”沈妈妈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问我我就说啦,看看你而已嘛,难不成他还能干什么?”
沈冉:……
他可不就干了什么了,在家里当着长辈不好说的话,跑来她这全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哪里还惦记他啦!
只是这些真是不好跟自己妈妈讲,她妈妈那脾气,炫女行,看人可怜收回以前的憎恨同情同情也使得,可要是因此让沈冉再和邹博有什么?
呵呵,信不信她立即就炸毛啊?吵得天翻地覆,大家都不用过日子了。
沈冉只好咽了这口气,说:“他冒冒失失跑公司来找我,影响不好咧。妈,你以后别跟人瞎说这些行不行?打扰我工作!”
沈妈不晓得真实情况,应得敷衍:“行了行了,知道了,以后都不说了好了吧?哎呀对了,昨天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我们觉得,还是要正正经经把你那男朋友领家里来吃顿饭,毕竟我们之前见过了一面了不是吗?……”
趁着她长篇大论还没出口,沈冉赶紧说:“这事晚些再说啊,我忙着呢。”挂了电话。
这天就这么被浪费了,沈冉图没画多少,狗血被喷了满脸。
就想着晚上加会班吧,给覃牧川发信息:“晚上加班,要是晚的话就不过去了。”
信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沈冉就想,喵的,她要干个通宵,明天就把图纸甩他脸上!然后腾出手来狠狠教育教育他!做人男盆友,太不理想了!
结果做事做到九点半,莫名其妙的,没电了。
打电话问楼下物业,他们派人查了查,得到的答复是:“嗯,线路出故障了。”
真的是线路都跟她作对,沈冉无语,只好借着手机里的电筒光收拾东西下楼。
楼道里太黑,沈冉有些怕怕,所以走得急,也就没看到有个小保安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边打电话:“宋总,沈**已经走了。”
习惯很可怕,沈冉出公司楼后,下意识就拦了一辆的士车,报了覃牧川公寓的地址。
待得车子行了一段时间后她才反应过来,她为毛要主动跑他那去啊,受虐?
可旋即又想,就是要去他那里啊,下午被邹博伤了眼,去看看帅哥洗洗眼睛也是好的。
于是心安理得地过去,一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酒味,覃牧川或许喝了不少,很难得地没有做任何事,闭着眼睛只手撑额懒懒散散地靠坐在沙发上,衣衫半解,头发微乱。 。
沈冉被他这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凌乱美震了一下,流着哈喇子欣赏了好一会才走过去:“覃牧川?”
视线还忍不住往他胸口处瞄,喵的,好想摸一把。
她伸出爪子,摸在了他放在膝间的手背上,略有些期待地问:“醉了吗?”
没有应,她又试探着推了推他。
还是没有动静。
“不会真的喝醉了吧?”
沈冉低咕着,在他额头摸了一把:“嗯,没出汗。”
又在他胸口处探了探:“心跳貌似也还好。”
视线落在那里,爪子不由自主地移了移,再移了移,唔,抓一把,手感很不错!
她点点头,摸得是心花怒放,正琢磨着要不要趁他酒醉画一幅美人春睡图啊,突然地,覃牧川睁开了眼睛,视线一片清明,哪里看得出一点醉意?。
沈冉吃了一惊,撑在他身边的手不由得一软,整个人都扑到了他怀里。
“你在干什么?”他没有动,目光微微扫了一眼她还伸在他衣服里面的另一只手,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欲求不满的女人,又想了?”
“噗!”沈冉被雷得里焦外嫩,差点呕出一口血:“谁谁谁……谁想啦?!”
想要爬起来,覃牧川的手已经箍上了她的腰,然后微一用力,将她压在了沙发上:“不用狡辩了。”他说,张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牙齿轻轻磨着,磨得她心里发毛,脊椎骨都在打颤颤,一下就软倒了。
而后他唇畔向上,吻住了她的唇,沈冉的□□都被他吸入口中,他的手也顺势探进了她的衣内,感觉到他在解她的裤子,沈冉拦住,含含糊糊地:“还没洗澡。”
“偶尔一次,没关系的。”他亦已动情,迫不及待地捉开了她的手。
收拾清爽躺上床,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了,沈冉捶床:“这么晚了,我还要画图的!”
覃牧川问她:“你画了多少了?”
沈冉:……
覃牧川抚额:“不会今天一天又没画吧?”
沈冉:……
她很不喜欢在工作上替自己辩白,一下坐起来:“我现在就去画。”
覃牧川却拉住了她:“沈冉,你白天都不做事的吗?”
“白天在公司小事情多,静不下心来,我只有晚上画图才有灵感。”
这倒不是她推脱,而确确实实,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什么毛病!”覃牧川说着强势地将她推倒在床上,“你们公司事多那白天就到我那去,没人打扰你,现在,睡觉!”
她弱弱地在他身下反抗:“覃牧川你不能这样。”
他冷哼,手摸到她某处一摁:“那你拉着我做这个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这话?”
沈冉再次吐出一口血:“我哪里有拉?!”
“没有吗?”某人凉凉的声音,“刚刚我在那好好地睡着,是谁对我又揉又捏?”
沈冉:……
沈冉彻底装死,装着装着,大概是真累了,也就那样睡过去了。
早上两人都醒得迟了些,沈冉想要赖床,被覃牧川一下挖出来:“不是说要做早餐么?去吧。”
他还记着呢!沈冉无语,看了一眼时间,“这时候还做?出去吃啦。”
出去多省事,外面随便买个包子馒头的就对付了,何必呢,那么讲究。
对她的主意,覃牧川非常冷酷地回了两个字:“不行!”
太勤快了也是病好吗?!
主要是男人太勤快了会显得她很懒一样!
没办法,沈冉只好爬起来。
冰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得满满的了,覃牧川看她开着冰箱门似乎是毫无头绪,便说:“有现成的面包片,做个三文治吧。”
沈冉想了想,说:“这个好,简单!”
便拿了鸡蛋,一根火腿肠进了厨房。
覃牧川拿了两个杯子随后进去,往锅里瞄了一眼:“要糊了。”
急急忙忙地,沈冉放下火腿去翻鸡蛋,她会做饭,但是手法确实算不上熟练,覃牧川终于看不过眼,接过去:“我来吧。”
非常完美地剪了一个嫩嫩的荷包蛋,跟沈冉做的那个煎得乱七八糟毫无形象的放在一起,对比强烈。
沈冉都不得不赞他:“技术真好!”
覃牧川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哪一方面,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x荡感。
沈冉:……
她真的只是很正常地夸他一句好吗?!
本来说好由她来做的早餐,最后沈冉就只洗了两个杯子,然后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牛奶。
之后她就被覃牧川拉去了辰星,他让自己助理给她安排了个办公室,就在他办公室的套间里,房门一关,果然是,很安静。
沈冉被关在里面画了几天的图,吃饭都是覃牧川助理张罗的,当然,有时候也会跟覃牧川一起出去蹭大餐,可不管哪一种,都是和覃先生一起的。
沈冉有时候会暗戳戳地想,这个单子,她还真是一路陪吃□□陪过来的,这算不算是传言终于得到了印证?
相处得时间长了,两人之间除了不提过去倒是越发随意,有天晚上,沈冉还调侃了他一句:“覃牧川,你说我们两个这算是什么?”
覃牧川正在看手机,闻言也没理她。
沈冉就自动自发地加了一句:“炮//友么?”
然后就听见他问:“你想打?”
把她按在床上,狠狠地轰了一炮。
第二天沈冉的腰都是软的,去下面看送过来的物料的时候,差点还摔了一跤。
好在图已经近尾声,这样的日子,差不多可以到头了。
画完图,后续的事交给助理,她就可以撒手了,除非有大量的修改,否则用不到她出马。
而沈冉也想好了,辰星这笔单子完了以后,她要休假,要好好大睡一场,还有就是,覃牧川再没法拿图纸压她了,他还想对她手到擒来?做梦去吧!。
一想到以后她可以放肆地拿出过去的款儿,调戏得他“欲~~仙~~欲~~死”,沈冉就觉得神清气爽,按着的腰也没那么痛了。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她助理打过来的:“冉姐,刚有几个人过来找你,看起来很凶,你最近没得罪谁吧?”
21、
“嗯?”沈冉莫名其妙,“什么人啊?”
“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在公司里嚷呢,说是你……”助理说到这里好像有些为难,顿了顿才在沈冉的催促下继续说了下去,还试图委婉了一点,“说是你抢谁老公来着,哎呀反正我们也没人信是吧?本来也没人告诉他们你在哪里的,就余姗那讨厌的嘴快,和他们说了……你小心点啊,我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怕他们过来找你麻烦。”
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忧心忡忡,沈冉则是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是她这是抢了谁的老公。
她一向可乖了,除了画图就是跟黎静他们几个出去high一下,因为有和宋boss的“绯闻”在,她连追求者都少,这是谁家老婆啊,找到她头上来了?。
难道是……覃牧川?
沈冉想起自己曾经问他时,他那含含糊糊的答案,不由得心沉了沉。
正好这时,覃牧川领着几个人也过来了,臭男人在外人面前一向跟她撇得清,非常客气疏离地跟人介绍她:“这是新艺的设计师沈冉沈**。”然后又给她介绍其他人。
是某餐饮业的巨头,覃牧川很想把他们引进过来,这几天都是在跟那边联系。
沈冉和这些人搭不上太大的边,所以基本也是打个招呼就算数了。
几人在她边上指指划划,一下说到周边形式,一下说到辰星前景,沈冉心烦意乱,眼见他们聊完了准备回办公室去,就叫了覃牧川一声:“覃总,”她努力不要板着脸,作出平常的样子,“能跟你说两句话么?”
覃牧川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回头和王经理说:“陪傅总他们先上去。”又笑着和傅总他们说,“我办公室里有今年刚到的茶,味道还不错。”
打发走了那些人后,他这才走过来,问:“什么事?是物料不对么?”
他的心里眼里,只有工作,而她,不过是他寂寞时抒解的一道工具罢?。
亏她还兴致满满地对两人的关系很有期待!
这样的认知真是让人心酸,不过沈冉的性格,不被逼到一定程度,还真不可能让她大喇喇地非常直白地问什么,更何况,那女人身份未明,不一定就是他的谁。
便是有人要找她算账,也不能在别人的地头上啊。
所以她只是说:“覃总,图纸今天应该可以完全交稿了,刚我们家头儿打电话过来,要我问一声,余下的款项,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打过去?”
她的语气太过公事化,覃牧川的眉头微不可擦地皱了皱,他“嗯”了一声,淡淡地说:“回头我就会安排财务打款。”
“那就好。”沈冉笑,看起来像是如释重负的样子,“图纸交给你以后,我们这边会另外派人过来跟踪。这段时间,和覃总合作很愉快,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这个机会再次合作。”
覃牧川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微沉了目光,嘲讽地笑了笑问:“你这是,在期待有下次的合作,还是想要跟我撇清关系?”
沈冉觉得自己脸都要僵了,估计笑起来的样子肯定不太好看,就也放弃了,只是弯了弯嘴角,说:“你怎么想都可以。”
如果他只当她是“□□”,那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如果他让她不小心当了三,她会让他后悔做下这件事的!。
一定的!
覃牧川的脸色终于完全沉了下来,他看起来,好像是很想要她现在就后悔!
不过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咬了咬牙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另一边突然有人在问:“沈冉是不是在这里?”
沈冉心里叫了一声“真tm的快”,闻声回头,那边被问的人已经指向她这边了。
问人的有三个,如她的助理所说,两女一男,男的打头走在前面,三人穿着打扮都不俗,年龄也都不大。
走在后面的两个女的,一高一矮,个高的扶着个矮的。
几人对望,沈冉还在想这人谁啊,有点面熟,正思索着是哪里见过呢,对方却已经认出她来了。
“沈冉!”矮个的那个叫出她的名字,眼里带着很深的恨意。
沈冉皱眉,问:“你谁啊?”是不是认错人了?。
后面一句话不用问了,看着从外头急急忙忙冲进来的邹博,行了,她明白了。
“姚澜,你跑这里来干什么?都说了和她没关系。”邹博试图去拉自己妻子,不过被和姚澜一起来的男的隔开了,他没办法,只好冲沈冉喊,“冉冉你先走。”
沈冉:……
妈的如果手上有砖头,沈冉想她一定会先把这个猪男人拍死!。
就他这么个做法,她就算是想走,现在也不能走了好吗?走了代表什么?代表她真的跟他有什么吗?!
猪来的啊!
身边的覃牧川一直没动静,沈冉完全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脸色,她一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冒冒失失问他什么,一边又觉得难堪而羞耻。
尽管她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感到很羞耻。
她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姚澜,看着她向自己走过来,说:“沈冉,你得意吗?”
沈冉吸了一口气:“我得意什么?”
“现在他为了你,要跟我离婚了,你还不得意吗?当年你怕是恨死我了是不是?所以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不找男人,就为了等着这一天,好把他再抢回去?”
喵的,脸太大了,沈冉无语:“他是宝吗,我要抢他?拜托你自我感觉不好那么好好不好?”都懒得跟她废话,沈冉直接问邹博,“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深恨那天他那样说的时候,她没有及时拍死他,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
邹博还没说话,倒是陪在姚澜身边的女人冲口而出:“你别他妈的当了□□还要立牌坊了,要不是你,他就送他爸妈回来一趟,怎么会一过去就跟姚澜提离婚?还假惺惺地问是怎么回事,你恶不恶心!”
第一次被别人这样骂上门,沈冉血冲上脸,感觉整个人都要气冒烟了,手脚都在发抖!
深知跟那些人是解释不明白的,沈冉大吼了一声:“邹博!你他妈的出来说清楚,你跟你老婆离婚,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
她真的都快要气死了,邹博个死人,还是不解释,只跟她说“对不起冉冉”,然后去拉自己老婆,“姚澜,你别闹了行不行,我们先回去,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回去你会好好说吗?”姚澜也怒了,“要不是我来找她,你连见都不见我,邹博,你好啊,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你说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男朋友所以你不想辜负她,那么我呢?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们家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可以辜负了吗?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就想要追求真爱抛妻弃子,邹博,你是不是人,你还是不是人呐?”她对着邹博又捶又骂,捶完骂完,怨毒地看着沈冉,“当年不是那么潇洒地说分手就分手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嫁不出去了吗?没男人要了吗?所以就要死攀着别人的老公?你还要不要点脸呐!”
沈冉:……
妈的,她一句话都不想再说,这种搞笑的家庭伦理戏码,这种没有长脑子男女主角,和他们说话,跟他们对骂,她都觉得是拉低了自己智商。
“神经病啊,看好了,谁说我一直没找男朋友?”退后几步,她走到覃牧川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你们眼瞎啊,这个不是?!你,你,你,还有,你,都看清楚了,他长得不比邹博帅?气质难道不比邹博强?就是能力,也甩了你邹博十万八千条街好不好?我有病啊,放着这么个钻石王老五不喜欢我要去跟别人抢你这样一个结了婚的掉价货?!”
众人这才看到边上一直站着默默没出声的男人。
说实话,覃牧川一被拉出来,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和邹博孰优孰劣。
邹博虽然长得也不错,只是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身材微有发福,论起外貌气质,和覃牧川,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
对比太强烈了,姚澜第一个不相信,她尖叫:“你以为随便拉个男人出来做挡箭牌就会信你吗?敢做不敢认,孬种!”
沈冉根本不理她,她干脆直接地将覃牧川拉转过来,踮起脚尖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覃牧川,你孬吗?不孬的话亲我一个好不好,告诉他们,今天早上,我们还从一个床上爬起来的。”
覃牧川:……
他一直都知道沈冉没有她装出来的那样乖巧,但是他也没想到,她会敢说到这个地步。
他没有照着她说的做,但也没有推开她,硬梆梆地立在那儿看着她,神色莫名。
沈冉勇气十足地和他对视着,踮起脚尖,微微扬了扬下巴。
他脸上喜怒不辩,眸光深沉晦暗,里面像是隐藏了无数的情绪,惊疑、恚怒、隐恨……可最终,他还是把它们都压下来了,反捏住她的肩膀,轻声一笑说:“好。”
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或许不想让人误以为他们只是在演戏,一向注意形象会刻意跟她保持距离的男人,将这个吻,特意加深加重。
沈冉听到起起落落好些尖叫声、欢呼声,他们都是听到消息跑过来围观八卦的路人甲,但同时,也多是辰星的工作人员。
最后还是她不好意思了,推开了他。
覃牧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放开她,转身对已经目瞪口呆的姚澜说:“你看,我确实是她的男人,不止今天早上,之前的很多个早上,我们都是从一张床上爬起来的。”一本正经地说到这里,他气势一沉,眉目为之一敛,冷声说,“鉴于你男人要抛弃你比较可怜,我就不追究你对她名誉的侵害了,但是,仅止一次!”
他长得太出色也太有辩识度了,所以姚澜这会儿终于想起来:“是你!”看了一眼沈冉,她喃喃地,“没想到你们还在一起。”
她有些不能置信,可又下意识地觉得这是多么理所当然。
如果当年浅薄如她会觉得沈冉在跟邹博分手后找一个没学历没身家的校外男是种堕落的话,那现在,她的眼光已经足以让她看出面前这个男人的不凡。
覃牧川还是蛮高兴有人认出他的,这说明,当年的他在沈冉的世界里,也并不是没有一点痕迹的不是吗?
这点高兴让他在搂着沈冉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你那个男人太渣,良心建议你,能扔就扔了吧。”
沈冉&围观的路人甲:……
22、
这种扔男人就像是扔废品一样的语气,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邹博也曾自诩是个人物,从小被人夸到大,何曾让人这样轻视过?当即气得脸色涨红。
只是这场合到底不对,只能硬生生咽下那口老血,喊了一声:“沈冉!”
没有人搭理他。
覃牧川搂着沈冉,已经走了。
外面太阳高照,明亮的日光晃得人眼睛晕。
沈冉伸手遮了遮,却是捂住了半张脸。
今天的事,哪怕她实在无辜,可还是觉得异常丢脸,尤其是,这脸还丢在了覃牧川面前——她曾经用邹博作挡箭牌那样伤害他,可事实上,邹博如何配?。
现在看来,倒更像是羞辱了覃牧川一样。
脸上火辣辣地疼,头一次,有了无地自容自卑的感觉。
情不自禁地挣了挣,没想到,只微一用力后,覃牧川便顺着放开了她。
沈冉停下脚,想要跟他解释些什么,可才张了张嘴,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覃牧川微一挑眉,也停下来接听了这通来电。
沈冉轻轻吁出一口气,咬着嘴唇低下了头,脚尖抵着地面轻轻地画着圆圈。身边覃牧川声音和缓地接着电话,他发音非常标准,抑扬顿挫的圆润,特别好听。
没一会他就挂了电话,收起手机望向她。
“你刚刚想说什么?”或许是才接了电话的缘故,他的语气依旧和缓,听起来,还有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
沈冉顿了顿,没有抬头:“刚刚的事,很对不起……”
她这话一落,覃牧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然而不等他开口,出口处又走出来了几个人。
是邹博、姚澜他们几个。
沈冉下意识地重又抓住了覃牧川的手。
他的手指动了动,可到底,没有摔开她。
那些人没再过来,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就往广场外走去了。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看热闹的路人甲们,本来交头接耳正在谈论刚刚那场好戏的,见到覃牧川还在这,也不敢说什么了,该回哪去回哪去,有几个才冒了头又快快地退了回去,还有几个,夹着脑袋从他们这边走过,低低地喊了声:“覃总。”
覃牧川淡然地颌首回应。
很快,整个广场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太阳光无声落地,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了其他人。
“戏都演完了,还不放手么?”覃牧川开口,打破了这有些沉滞的寂静。
沈冉一呆:“什么?”抬起头看向他。
覃牧川虽然语气没什么变化,可脸上的表情堪称冷淡,尤其是望着她的眼光,很冷很淡,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连那笑容都是冷的:“还要接着演?人都走完了呢……所以沈冉,我是在做了一回你的止痛药之后,又当了一回挡箭牌吗?”
他果然还是误会了,沈冉断然否认:“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他看着她,停了片刻后,问,“沈冉,你爱我吗?”
沈冉:……
她有些慌乱,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她是喜欢他的,若不喜欢,她不会那样轻易地放纵自己跟他在一起。可是,她不确定的是他的心意,重逢以来,他的表现一点也不像是对她有余情未了的意思,他看起来,更像是寂寞的时候,恰巧遇到一个还算合心意的人,所以顺便玩一场男欢女爱的游戏。
她还记得他那句话:“旧人重逢,玩一玩而已。”
说得那样轻松,那样轻佻。
她不自觉地沉默下来,她的沉默连同她脸上黯然的表情,让覃牧川牙都差点要咬碎了。
冷笑一声,他说:“好了,我明白了!其实我也无所谓,横竖这几天,你还让我挺满意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就是不知道,你今天拉着我演上这么一场,你那位介意不介意了。”
现在轮到他摆出泾渭分明的姿态来了,疏离又冷漠地淡笑着,“图纸完成以后发过来,下午安排财务打款,一切都会按合同来,沈**尽管放心。”
说罢,他甩手转身大步走了。
交稿以后,沈冉把后续的工作交接给自己助理就没了事做,晚上便约了黎静去泡吧。
沈冉找的是家环境很清幽的酒吧,在里面两人碰面,沈冉先到,那会儿她已经喝了有大半杯了。黎静很惊异,伸手在她额上一探,特别夸张地说:“哇哦,没发烧啊,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把你这个死宅都给吹出来啦?”
沈冉没搭理她,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拨弄着面前的酒杯,等她坐下来叫了酒以后,才说了句:“邹博回来了。”
黎静正蹲在她面前研究她呢,闻言坐直了身体,“哇靠!”她爆了句粗口,扶着额头说,“别告诉我你跟他又搞到一起去了!”
沈冉这才翻了个白眼:“我是疯了么?”
“那谁知道!”黎静耸耸肩,喝了一口酒,“毕竟自他以后,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正经找过男人,也许就是在等他呢。”
她跟沈冉是同学,自然和邹博也认得,对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恨情仇什么的,比谁都清楚。
现在连她都这样想了,沈冉不得不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就有那么痴情?”
黎静呵呵:“痴情不像,缺心眼还是有点的。”
沈冉:……
她决定不跟她计较,手撑着下巴,颇有几分忧郁的模样:“黎静,我很烦。”
“嗯,看出来了。”黎静拿眼瞥她,“所以你也别告诉我是因为邹博,我会打你的。”
沈冉有点好笑:“你觉得可能?不过和他也多少有点关系。他回来了,然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觉得我还惦记着他,所以啰,他老婆就杀过来,找我算账了。”
把这两天的事大概说了一下,黎静听得目瞪口呆:“天,邹博现在变得这么不要脸啦?!”
她倒是没有骂姚澜,这事儿,明显就是邹博挑起来的,要不是他胡说八道,姚澜吃饱了撑的啊,来找沈冉麻烦!
不过她也没少幸灾乐祸:“所以说抢的就是抢的,看看,现在报应来了吧。”举起杯子跟沈冉碰了碰,“来,庆祝一下。”
喝了酒,还要打电话给邹博:“叫他出来,敢欺负我好闺蜜,看不削死他!”
沈冉无语,她这哪里是想要削邹博啊,明显是想要看好戏好吗?抢下她的手机:“你行了,别添乱啊。我爸妈他们在外面玩呢,还不知道这事情,你万一刺激得他闹大起来,惊到我家老头老太就不好了。”
沈爸心脏有点毛病,讲究一个心态平和,今天这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老头势必得生气。
所以这也是沈冉明知道那时候把覃牧川拉出来会让他误会却还是那么做的原因,一了百了,才能彻底消停。
黎静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只好咂巴咂巴嘴,不情不愿地点头:“好吧,且饶过他啦。”这时倒是想起来了,“你拉出来做挡箭牌的那位,真的只是挡箭牌?”
沈冉眨眨眼,黎静问:“该不会就是你上次说心动了的那位吧?”
沈冉说:“是啊。”
“看你这烦恼的样子,他误会了?”
“嗯。”
“靠,真小气!甩了吧!”
等到沈冉把自己和覃牧川的前情旧事说出来,黎**立马就倒戈了,说她:“我勒个去,你还有过这么一段啊,居然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啧啧了好几声,“不错啊,沈冉,你也有那么渣的一面,真正是让人意外呢,我好膜拜你!”
沈冉:“……谢谢啊。”
被她一掌拍在天灵盖上:“才没有夸你!”
沈冉揉着头,苦笑:“说起来,年轻的时候还真是不太懂事,说话做事,都没怎么过脑子,要到过后才觉得自己过份,才后悔。”
只是时间不从来,再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
黎静翻白眼:“你在这里感伤个毛线,有那时间,跟他说清楚去呀。”这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还帮着分析,“我看他对你也不是没感情嘛,要真只是玩玩你,他根本就不会那样配合你。”
在黎静看来,覃牧川与其说是被拉着做了一回挡箭牌,还不如说是趁机宣布了自己主权,说那些话,大概也只是想要激沈冉说些好听的,偏偏面前这姑娘,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沈冉晃着酒杯,叹息地说:“我明白啊。”
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后悔,才更加无地自容。
她是有多失败,才会让他这样步步为营,便是连爱她,也只能小心翼翼的。
沈冉和黎静喝了许多酒,最后黎静醉了,她却还清醒得很。
将黎静安置好后,她打车去了覃牧川的公寓,路上她一直在想,见着了他,她应该怎么说,要说些什么,打了许多的腹稿,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解释,可是见到他之后,也只是说了一句:“覃牧川,我想和你说句话。”
他立在客厅里,大约是准备去洗澡,手上还搭着换洗的衣服,闻言停下脚步,转身静静地看着她。
沈冉慢慢地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胸口,说:“我爱你。”
她从没有如此郑重地跟人表白过,所以说这话时,颇有几分的不好意思,好在酒壮人胆,有酒精的刺激,那些平素轻易说不出口的话,好像也变得容易了很多。
她等着他回应,但他一直很安静,过了好一会,才略有些无奈地说:“行了,出来吧。”
沈冉僵了僵,而后听到身后洗手间的门打开了,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来:“抱歉,我本来是想回避的。”
沈冉:……
23、
沈冉的脸几乎是瞬间红透!
她的第一反应是,幸好,她没有把自己原先准备要说的话拿出来,而后就是将脸死死地埋地覃牧川怀里,不愿意抬头。
覃牧川扯了她好几下,才把她扯开,心情很好地替她介绍:“李伦,辰星的另一个合伙人。”
喵的,表白还被合作方的boss围观……沈冉的心情真是说不出来的微妙,刚刚进门时壮烈一去不复返,她感觉自己的脸可以煎鸡蛋了,偏对方居然还认得她,不待覃牧川说出她的名字,就笑着说:“沈冉,你就是沈冉对吧?”
听语气,似乎对她还很熟悉,沈冉心情更微妙了,咬了咬唇,笑着点头:“是的,李总,你好。”
李伦在沙发上坐下,笑:“那么客气干什么,我跟覃牧川都很多年的朋友了,你叫我李伦就好
娘亲父王是狼不是猫。”而后看看她,意味深长地加了句,“我对你可是闻名已久,现在总算见到真人了。”说着还回头调侃覃牧川,“难怪不让我到你这里来,嗯,我应该没有打扰什么吧?”
后一句话,是对沈冉说的。
沈冉脸更红了,不过是强作镇定,说:“没有。”
覃牧川则看了他一眼,口气很淡:“你应该去休息了。”
李伦哈哈大笑,和沈冉吐槽说:“你看,我最看不得的就是他这副死样子,赶人都要赶得义正辞严,直接说我打扰到你不就好啦?”拍拍屁股,他站起来,“好啦,我也不是那种不懂眼色的人,走了,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覃牧川挥了挥手,倒是沈冉,起身将他送到了门边。
李伦对她的客气很受用,临走的时候冲她眨眨眼:“他那人,闷骚,心里美冒泡了,面上还是死没表情的,你甭理他。”
这是察觉到了他和她之间闹了不愉快,在指点她么?
沈冉道谢:“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你慢走啊,明天我请你吃饭。”
他呵呵笑:“那当然,弟妹的饭,我肯定是要吃的。”
摆摆手,相当潇洒地离开了。
沈冉回头,覃牧川还在那儿细细地品着茶,脸上表情淡淡的。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表白被打断了,继续好像又挺尴尬的,便倚着桌子,站在一边玩手指。
覃牧川看了她一眼,提醒她:“你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语气那个冷淡。
沈冉心塞,“哦”了一声。
覃牧川放下茶杯便站起来:“那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沈冉:……
这跟自己想象的差距实在有些大,她吃惊地抬起头:“什么……什么意思?”
覃牧川吁了一口气,有些忍耐地说:“意思就是,沈冉,我不会对你死缠烂打,更不会因为这个公报私仇,所以你没必要特意跑来安抚我。”
他以为她说那句话只是“安抚”?见鬼了,这是什么样逆天的理解力?有谁要安抚人会特意跟他说“我爱你”吗?
沈冉被气笑了:“你以为我那么说是想要安抚你?”
覃牧川看着她,一副“不然呢”的表情:“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那会儿在他们出现之前,你是想跟我撇清关系吧?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他回来了,然后你知道他要离婚了吗?”
他这么说起来,逻辑性还挺强,要不是沈冉是当事人,她都差点要信了。
这还真是日了狗了!
说实话,她当时是真没想到邹博和姚澜,听到有人说她当了三,她第一个想到的,就只有覃牧川,也只是覃牧川而已。
谁知道邹博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啊?!
她看着覃牧川,后者很冷静的模样,看起来,也是打算要跟她好好说清楚。
平心静气的。
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也许覃牧川,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在乎她?沈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揉了揉脸,然后说:“行,覃牧川,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我当时之所以要跟你撇清楚,是因为,我一直不确定,你对我抱的是什么想法,我相信你还没有小人到想要报复我,但是,我也没有自大到会认为,你在这么多年过去以后,还会对我有旧情。有时候,我感觉我就只是你随手捡的一个充气娃娃而已,而我,一点也不想当你的充气娃娃。”
“那你想当什么?”
“一个人,一个虽然曾经犯过错,但是,还想爱你的人。”
“所以,你爱我?”
“对,我爱你!”她应得很干脆,曾经犹犹豫豫反复思量斟酌的一句话,真要说出来,也没有太难。
而且,这句话,也是她欠了他的。
欠了很多年。
说出来,她感到轻松,可是,也觉得有些丢脸,因为覃牧川的反应依旧很平静,他半垂着眼睛站在那儿,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虽然,也没有明显的厌恶。
她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这时候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会相信。毕竟我前科不良不是么?”走过去,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准备离开。
覃牧川却俯身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提到自己面前:“你也知道自己前科不良……那沈冉,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有找男朋友,是因为谁?”
“你觉得是因为谁?”沈冉眼睛都红了,她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不肯信吗?“覃牧川,你就是不再喜欢我了,那也别羞辱我!”
覃牧川却不为所动,还是问:“那就是因为我了,对吗?”
他固执地追求答案的行为让沈冉羞恼交加,在他手下挣了挣:“对,因为你!因为我一直都很后悔,错过了你,好像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比你要差,我以为我会孤独终老,我以为这就是我当年拒绝你要付的代价,所以再遇到你,我几乎不要脸地扑到你身边,这样说,覃牧川你还不明白吗?!”
要是他还不明白,那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再好说的了。
好在,覃牧川这一次答的是:“明白了。”
他说着,挑起了她的下巴。
沈冉这才看到,他眸子里尽是笑意,嘴角掩饰不住地上扬,他倾身过来,贴着她的脸,摩挲着她的嘴角轻声说:“沈冉,我等你这句话,也等了很多年。”
他捧住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唇,把所有她要说的话,都封在了这个吻里面。
其实,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只要她肯解释,无论因为什么,哪怕骗他,他都愿意相信。
白天的时候,他是故意那样说的,本来只是想要激一激她,没想到,还真就逼出了她的心理话。
而这话,让他格外惊喜。
这一次,覃牧川吻得很是细致,缠绵而温柔,完全有别于之前欲念勃发下的粗鲁跟急切。他的舌尖还带着淡淡茶香,伴着款款深情,让人迷醉。
沈冉被吻得稀里糊涂的,要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推开他:“覃牧川,你是故意激我的吧?”
他笑:“嗯。”
一点掩饰都没有。
沈冉倒没有生气,她只是撅着嘴,略无奈地抱怨说:“干什么一定要问那么清楚啊?”
她很不好意思的有没有?
覃牧川说:“我只是不想再表错情。”
他语气淡淡,沈冉却觉得很是羞愧,便再一次主动提起当年:“那时候要毕业了,我爸爸身体不好,我又是家里独女,所以势必不能留在那边,而我虽然知道自己是喜欢你的,可是,我对我们的前景并不看好,就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分手算了。”
她是个懦夫,那一段感情,连努力都未曾试过便选择了放弃,每每说起,都很无颜。
其实,也未尝不是爱得并不够的一种体现。
覃牧川沉默了一会,说:“没事,我知道。”
他确实是已经知道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很明白现在的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再多的不甘不愿也都过去,在他决定再次走近她时就已经很清楚,他不会再计较她曾经的决绝和轻弃,爱多爱少并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他的。
第二天,作为东道主,沈冉自然要请李伦吃饭。
因为晚上他和覃牧川都有应酬,所以就把时间定在中午,考虑到他们或许还有午休的习惯,她非常体贴地订了离辰星不太远的一家中餐馆。
沈冉打电话跟覃牧川商量这些的时候,李伦正好在他办公室,他接电话时语气跟平素没什么两样,便是话也说得不多,可是眉梢眼角情不自禁透出来的暖意与温和,还是曝露了他好心情的事实。
李伦酸溜溜地:“所以你选中这地方,其实就是因为她在这里吧?”
覃牧川一本正经,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拿那么大的投资开玩笑?”
说得跟真的只是碰巧一样,李伦才不相信,吃饭的时候,便拼命地揭他的老底:“他这人有多闷骚呢?只一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他电脑里有个文件包,署名叫作‘辰星’,很正经很公事化很阳春白雪对吧?内容我告诉你,不堪入目!”拍着桌子怂恿沈冉,“回头你要去看,特别特别精彩,一定要记得看啊!”
他反复地讲,说得沈冉倒是真的感兴趣了,晚上回到公寓,覃牧川去洗澡,沈冉看到他放在桌上的电脑,想起白天李伦说的话,就隔着门问他:“我用下你电脑可以吧?”
浴室里的水声静了静,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哦”了一声,说:“你用吧。”
24、
这就是默许的意思,沈冉怀着膜拜限制级内容的心思屁颠屁颠地开了电脑。
他的电脑就跟他的手机一样,文件资料规划得整整齐齐,所以她很容易就找到了李伦所说的“辰星”文件夹。
文件夹设了密码,她试着输入他的手机号码,错误,又输了他的生日,还是错误。
于是自恋地想,哎,该不会用的是她的生日吧?于是输入,还是错误。
试了好些个,等到他澡都洗完出来了,还是没解开。
便厚着脸皮问他:“是多少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说:“沈冉。”
“嗯?”
“告诉你了啊。”
哪尼,她什么都没听到啊,沈冉睁大了眼:“你有说?”
“嗯。沈冉,你名字的拼音。”
沈冉:……
喵的,就没有试过这个。
不过用她的名字做密码什么的,会不会太高调?沈冉有些脸红,拿眼偷看他,覃牧川倒是很淡定的模样,还说:“李伦夸张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你还要设密码?”
这回他没解释,只是笑了笑,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毛巾,站在一边擦头发。
电脑上,沈冉把自己名字的汉语拼音输进去后,文件夹果然就打开了。
没有她想象中的限制级,被锁在里面的,不过是一些doc文件而已,文件被命了名字,分别是xx年7月,xx年8月……细细一看,时间跨度足足有两年多。
沈冉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不由得滞了滞。停了好一瞬,才点开最开始的那个文件名。
果然,里面存着的,都是那一个月,她和他的聊天记录。
只不过,那时候,她是时光,他依旧是牧川。
那是7月份,距她离校跟他分手过去一个多月,她实在忍不住,用新的□□号加了他。
那一个月,只有少少的几条信息,都是她跟他说:“你好。”
他没有回应。
8月里,她用同行的身份得到了他的回应,但他的话依旧少,沈冉便只好编造了一些问题去问他,那些问题,在现在看来,还真是幼稚得惨不忍睹。
覃牧川头发抹得差不多,便拖了张椅子和她坐在一起看,双手很自然地搂住她,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
沈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有些不自在,咳了咳,问他:“你……很早就知道‘时光’是我?”
这是肯定的,因为这些文件保存的时间已有些历史了,如果不是确切知道“时光”是她,他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亏得他那天拿走了那本书以后,她还惴惴不安了大半夜,尼妈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
拿走书,也不过是做个跟她摊牌的引子罢了。
覃牧川不负所望地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是的。”
沈冉:……
她诚心诚意地说:“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又有些不甘心,“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
“不可能!”
覃牧川笑了笑,偏过脸来望住她:“沈冉,难道你没发现,即便你改了名字,但是你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变?”
沈冉:“……有吗?”
就是几句“你好”而已,她还真是没看出其中有什么熟悉的语气。
“你毅力太好。”覃牧川淡淡地说,“如果是真的陌生人,大概不会一次又一次来试着跟我打招呼。”
说得好有道理,沈冉竟然无法反驳。
覃牧川握住她放在鼠标上的手,就那么带着她又打开了后面好几个文件,说:“后来我还试探过你,记得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问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的电影,还问了你的生日,如果一个答案相同是巧合,那好几个都相同,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沈冉屏着呼吸看着那些,就是覃牧川,也静静地重温着那些他本已经很熟悉的对话。
在寂寞难挨的日子里,看看这些,就是他全部的慰藉。
“覃牧川。”沈冉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他望着她,幽黑的眸子里,氤氲着让人心醉的温柔。
她说:“有句话我要纠正你,其实我用‘时光’的名字接近你,并不是因为内疚,只是因为,我很想你。”
爱情的深厚,和时间的长度真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和邹博彼此喜欢了那么多年,从出生就在一起,大约是太习惯了,连分手都没感到有多痛,更多的难过,也不过是因为他一句话都没有的背叛。
可是离开覃牧川,从下决定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在隐隐痛着的,到最后,几已入骨,无法抑制。
覃牧川约摸也是理解的,他偏头,吻了吻她。
沈冉很喜欢这样的温存,淡淡的,却藏着无数的甜蜜在里面。
撩他的时候,她都没脸红,这样被他不经意地一吻,她反倒脸红了。
心口处像悄绽开了一朵花,那样安静地惊心动魄着。
她本来是想两个偎在一起,把那些记录都看完的,只是亲了没一会,覃牧川就故态复萌,长手一伸将她捞了过去,就把这种旖旎的甜蜜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咬着她发红的耳垂,说:“来,办事吧。”
放下电脑,推开椅子,就把她抱了起来。
沈冉:……
她本来还有很多话要问他的,比如说他为什么要保存这些东西,比如说,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着要和她重新开始的主意……可是最终,在情到半酣的时候,她也只是问了他一句:“覃牧川,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我?”
带着一点委屈,还有一些些的埋怨。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移,闻言微微喘息地看着她,目光迷离的样子,凭添了几分令人惊心的性感,他低头,在她耳朵边轻声说:“因为要攒资本。”
“那现在,你的资本攒够了吗?”
“嗯。”
她微微笑,伸手抱住了他。
翌日醒来,连空气里似乎都泛着甜意。
沈冉躺在床上,还有些不能相信,她就这样和覃牧川挑明了。
而且,他居然……也还喜欢着她。
嗯,果然是早点告白有糖吃。
吃早餐的时候,沈冉就把这个理论发现告诉了覃牧川,还说他:“你之前太迂回了,知道吗,我第一次在你们公司楼下看到你的时候,简直是惊呆了。”
覃牧川哼了一声:“是惊呆,确定不是吓呆?”
他看她那会,好像很恨不得立时就逃跑的模样,要不是那笔单子的金额太惊人,估计她会连生意都顾不得就跑得没影了。
沈冉当然不承认了,声称:“就是惊呆!因为你变化好大知道吗?我印象中的你,一直都是说话温温和和,然后很斯文很内敛的一个人,那日猛一见,你都成男神了,超有气场,超有魅力,我都不敢认你呢。”
覃牧川似笑非笑的:“是么?”
“嗯嗯嗯,当然是了。”
“那你可以求婚了。”
“嗯?”话题转变得太快了,沈冉没有反应过来。
覃牧川挟起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么有气场,又有魅力,沈**难道不想把我套牢么?”
沈冉:……
她当然想,不过还是太快了些,谈恋爱怎么样都可以,简简单单又自由自在,哪怕爱得惊天动地,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一旦牵涉到婚姻,就复杂了。
她看着他,无法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眼珠子一转,放下筷子朝他伸出手:“把手拿来。”
覃牧川挑眉,看了她一会,把手伸给她。
餐桌旁边的多宝格上就有个笔筒,她探身从里面取出一支笔,在他指间画了一个项圈:“好了,套牢了。”
她笑嘻嘻地放开他。
覃牧川收回手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把她的手也捉了过去,还要她,“闭上眼睛。”
沈冉笑,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他也只是想在她手上画个圆圈而已,谁知道,等来等去,等到指尖微微一凉,有什么东西戴了上去。
她睁开眼。
左手的无名指上被套了个银色的戒指,爱心形状的白色钻石,在她指尖不经意地散发着耀眼光芒。
“尺寸刚刚好。”覃牧川轻轻握住她的手指,一边端详着一边说,“有一年我去香港,见到人家在搞展览,看到它挺漂亮的,就买下了。”
他说得淡然,可是沈冉并不是无知的小白,装戒指的盒子还在桌上,她看见了,声音因此微微有些发抖:“是darryring。”
darryring的戒指,号称每个男人凭身份证一生只能订制一枚。
他那么早,就把戒指买下了,未尝没有只认定了她的意思在里面。
突然又想起他跟她说的那句话,溶溶月光下,他说:“我这个人,不喜欢玩这些,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沈冉,你确定还要撩我吗?”
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从始至终,他真的从来就没有打算放弃过。
和他比起来,她刚刚画上去的那个圆圈显得可笑之极。抓过他的手,她默默地用力地擦拭着,连眼圈都红了。
25、
酒店淡季,黎静最近蛮无聊,早上酒醒就给沈冉打电话问后续。
上午沈冉忙,两人就约了下午见面,碰头后,沈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手伸出去。
黎静段数比她高多了,一眼就看出来了:“darryring的myheart系列。”抓起她的手左右看了看,“简奢款,价格约摸在六位数。”抬起眼睛看向她,“你那位前男友现情人送的?虽然这种东西象征的意义大于实际,不过这价钱,用来求婚是诚意够了。”末了挑挑眉,“沈冉,你确定不是被邹博两口子逼得走投无路才做出这选择的吗?”
“别提他们行吗?”沈冉收回手,语气很肯定,“当然不是。”
黎静望着她,还是有点不能相信:“靠,这么快!”
沈冉之前也觉得有些快,可是她想起早上覃牧川说的话:“沈冉,为今天,我已经准备了快七年。”
这样一想,就一点也不觉得快了,“我们其实在一起有蛮久了。”
呵呵,有蛮久?黎静面无表情地吐槽:“就你们那几年?连柏拉图都算不上!不过我是理科生,文科生的世界看不懂也不想懂,你开心就好啦。”
这年头,活着多累,除了挣钱,其他都随便。
但是她也有些羡慕的,撑着下巴叹气:“不管怎么说,这样也还挺浪漫的,旧爱重逢然后*什么,就跟在写一样。哎呀,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能遇到这种事?你是,潘潘也是,嗯,看来我也得回去翻翻日记,看有哪一位旧情人是值得再发展的了。”
黎静说的潘潘是一中的老师,是她们高中时候的校友,跟黎静关系比较好。
潘潘的事情就比较传奇了,大学时候勤工俭学做兼职,遇到人家公司倒闭,潘潘人厚道,看那老板一夜之间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就坚持把班上到了最后一天。
好些年以后,潘潘班上的学生把另一个班的孩子打伤,她带着孩子去人家家里道歉,发现对方孩子的舅舅就是她曾经兼职公司的老板。
后面的事就不用说啦,黎静到现在说起都羡慕得不得了。
因为潘潘的老板就是黎静的男神,做过她许多年的偶像,潘潘当年做的兼职,也还是她介绍的。
莫名其妙当了回红娘,黎静别提多心塞了。
沈冉一时没说话,她正在回宋程明的信息,是公司另外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他发了张图片过来,问她有没有改进的办法!。
她一边回复一边随口安慰面前的人:“你也别急,这缘份来了啊,挡都挡不住,这时候你在感叹良人难得,指不定不用过多久,你就老公孩子都齐活了呢。”
黎静翻白眼:“你才老公孩子都齐活呢,祝你明日就中奖!”
沈冉笑,回了boss的信息,顺便给覃牧川也发了一条:“晚上有安排吗?”
覃牧川不知道心情好还是恰好空下来,居然难得回了她:“没有。”
“去看电影怎么样?”
信息发出去,放下手机沈冉问黎静:“你晚上没事,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和谁?”
沈冉眨眨眼:“把覃先生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抱歉,我对闺蜜的男人不感兴趣,对被喂狗粮更不感兴趣。”黎静说着起身,“谈你的恋爱去吧,我也要回去翻日记本了。”
风风火火的,黎静跑了。沈冉坐着没有动,托着下巴悠悠然地望着窗外面。
今年的天气不算好,一日晴一日雨,今天恰好又是个阴雨天,外头濛茫一片,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打着雨伞在外面走过。
沈冉找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就着很粗陋的纸张,画了一张简图,细雨纷飞中,一个女孩撑着雨伞等在繁华热闹的电影院门口,远处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正向她走来,修长、俊朗。
寥寥的几笔,并无落寞心伤,只有期待的美丽。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等你。
覃牧川和李伦带着客户在看场地,因为人是李伦带过来的,后者又比前者善谈,基本上有他在,覃牧川就很少开口插话。
所以看起来,他这个老板很像是在一边凑热闹的,李伦说得口干的间隙一回首,覃牧川长身玉立在二楼的窗口处,雨雾朦胧里,他的五官显得特别温润清雅,尤其是低头看手机时,眉目表情那叫一个温柔。
李伦走过去,瞥到了他手机上的图片:“你家那位画的?”
覃牧川收好:“嗯。”
“切,小气!”李伦挥挥手,酸溜溜地说,“倒挺有才的嘛。你倒好命,这么多年了,人家还等着你。”
覃牧川一本正经点头:“确实是。”
李伦不满:“做人要谦虚。”
覃牧川想了想,口气清淡地说:“没你好命,你被女朋友们追着满世界跑,而我只能追着这一个跑。”
明知道兄弟水深火热还要出言讽刺,李伦表示:“再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被兄弟插刀,李伦就明晃晃地当了电灯泡。
沈冉看到覃牧川并非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掩饰了过去,笑着跟李伦打招呼:“嗨,你好。”
李伦说:“弟妹你好。我对这边不熟,就跟着你们一起玩啦。”还假假地问,“不打扰吧?”
沈冉看一眼覃牧川,也假假地:“不打扰。”
覃牧川看到他们这样,感觉略心塞,问沈冉:“票买了吗?”
沈冉说:“还没有呢。”
三人进去,这天气,看电影的人并不多,只是离他们想看的那部片子还有点时间,于是票买好后,就去旁边吃东西。
李伦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强行照亮很不厚道,就请他们吃韩国菜。他属于那种超自来熟的人,看覃牧川在打电话,就坐到沈冉边上,偷偷地问:“覃牧川电脑里的东西,你看了吗?”
神秘兮兮的,沈冉觉得好笑,点了点头后问他:“你看过吗?”
他颇遗憾:“没有。”说,“就是没看过所以才问你啊。好不好看?精不精彩?是不是特别特别不堪入目?”
沈冉无语,想想自己在感动之下做的丧权辱国的表现,又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李伦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他太宝贝了!不但加了密谁都不给看,有一回他电脑不小心中了毒,满世界找人修,最后是花大价钱请了个黑客帮忙才整好的,还特意表明了,就只要能救回这一个文件就好……”他“嘿嘿嘿”笑得特那什么,“要不是是那方面的内容,他会这么着急?”
沈冉:……
她竟无言以对,看一眼覃牧川,他还在打电话,只是目光频频扫过来,似乎对李伦如此靠近她,略有不满。
因为不好意思说他宝贝的只是和她的一部分记忆而已,沈冉顺着李伦,含含糊糊地说:“其实我也只看了一点点,他不给看。”
“是不是带颜色的?”
沈冉硬着头皮点头。
“啧!”李伦打了个响指,“你看,他就是有这么闷骚,平素装得可正经啦!弟妹你别被他骗,其实那人特坏,超级坏!没听过一句话么?闷聋子吓死人!还是我这样的好,阳光帅气大方可爱!”
沈冉正被他的自夸弄得晕,猛不丁就听见他问:“弟妹啊,你身边还有没有单身的女性朋友?哥哥我还没女朋友呢,给介绍一个呗,最好是跟你一样,会画画,”笑眯眯地瞄她一眼,“当然,和你一样漂亮就更好啦。”
覃牧川打完电话走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挑挑眉,口气清淡地说:“刚朱莉莉和田婷都问我你在哪。”笑了笑,和声和气地问,“我要告诉她们吗?”
李伦:……
他抬起头,见覃牧川的目光落在自己和沈冉中间,摸摸鼻子,自动自发地挪动椅子退到一边,讨好地说:“覃总坐,来,坐这儿。”又把菜单递给他,“我们已经点好菜了,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弟弟我请客。”
刚还喊她弟妹在她面前充大哥呢,这会儿就又变成弟弟了,沈冉看得好笑,默默地垂头咳了咳。
后来她悄悄问覃牧川:“朱莉莉和田婷都是谁啊?”
覃牧川悄悄告诉她:“他其中的两个女朋友。”
沈冉:……
虽然已经猜到了,不过还是被“其中的两个”惊到了,她以“围观奇葩”的心理仔细打量了一下李伦。
就外表看,覃牧川这个朋友并不算出色,也就是普普通通吧,不过嘴巴挺能说的,哄死人不偿命,三个人吃饭,餐桌上多数时候就只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而且,你不能不承认,他还挺有那么一点小幽默,能时不时逗得你会心一笑。
有这么一个人在,哪怕是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也不会让人觉得时间难过,很快,电影开演的时间到了。
不过沈冉和覃牧川还是没能看成,就在他们排队检票的时候,沈冉接到自家boss打来的电话:“你不在家?回来,找你有事儿!”
沈冉惊讶:“你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
听状态似乎不太好,沈冉不敢推辞,只能拉住前面的覃牧川走到一边,轻声说:“对不起啊,我老板回来了,找我有事,我得过去一下。”
覃牧川正对这样三个人一起看的电影没什么兴趣,闻言想也没想,说:“我送你过去。”
沈冉看一眼已经进去了的李伦:“这不好吧……”
“没事,他不会缺人陪。”
沈冉还没弄懂他这话里的意思,就被懵懵懂懂拉走了。
上了车以后,覃牧川给李伦打了个电话,沈冉听到后者在那边哇哇大叫。
覃牧川淡定地挂了电话。
沈冉说:“这样会不会……”不厚道啊?
覃牧川说:“没事。”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眼睛望着前面,“你老板在哪?”
“我那儿。”沈冉说完,赶紧解释,“他是有急事找我,以为我还住在那边,所以直接过去了,这会还在门外面等着呢。”
结果等他们赶到沈冉租住的地方,外面哪里有人啊!倒是她房间的外层防盗门没有关严,隐隐透出了里面的灯光。
覃牧川回头看了沈冉一眼。
沈冉被看得头眼发麻,赶紧勾着他的手指解释:“我因为经常会忘记带钥匙,所以就在门外面藏了一把……”
话说了一半,里头宋程明已经听到动静了,喊了一嗓子:“是沈冉?门没关!”
他倒反客为主了。沈冉哭笑不得,覃牧川什么话都没说,拉着她走了进去。
屋内宋程明大喇喇地摊开着四肢半躺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两人:“哦,搞定了。”却又转过身来,支起手肘撑着下巴,望住沈冉,问,“不过说好了如果我老婆跑了就回来娶你么,这话不算数啦?”
沈冉:……
26、
沈冉感觉自己手心被捏了一下,有点痛。
她也不敢收回来,只能忍气吞声,看着自家不着调的boss,说:“头儿,辰星的款还没到账呢。”
“嗯,是吗?”宋boss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幸好你现在有了覃总,不然要我娶你,这熟杀的,多恐怖啊!”
起身,邀请覃牧川:“覃总,这边坐。”
沈冉:……
沈冉很是无语,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问:“这大晚上的,我都下班了,老板还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宋程明“啊”了一声,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看了一眼覃牧川。
后者相当体贴,见状就和沈冉说:“你这里有什么茶叶?”
“茶叶没有,咖啡喝吗?”
覃牧川点头,问宋程明:“宋总要不要来一杯?”
宋程明笑应:“好,那还真是麻烦覃总了。”
“不麻烦。”覃牧川口气淡淡的,“招待冉冉的闺蜜嘛,我很乐意。”
说罢,摸了摸沈冉的头,进厨房冲咖啡去了。
这回轮到宋程明无语了,瞪着覃牧川消失的方向,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沈冉:“喂,我理解错了吗?他刚刚那眼神,是在暗示我是娘炮吧,是吧?”
沈冉忍笑:“差不多吧。”
宋boss就“靠”了一句:“好小气!不就开个玩笑嘛,还骂我!”指着沈冉,“再笑,你再笑,你还指着我发工资呢。”
倒把她先前用的那招使出来了,沈冉笑倒在沙发上,闹了好一会才直入正题,问:“到底什么事?不会是婚礼终于定了,急着叫我去帮你出谋划策吧?”
宋程明闻言,脸上的笑意敛了敛,“不是。”他慢慢往后靠倒在沙发上,揉了揉额头,看起来很累的模样,“就是西丽那个单,出问题了,刘璨他们搞不定,估计最后还得你跑一趟。”
刘璨也是新艺设计部的,算是老设计师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犯了最低级的,连尺寸都弄错的错误。
难怪他要把覃牧川支走了,这事算是公司内丑,不管现在和沈冉是什么关系,他总还是合作方的老总,让他听到自己公司出了这样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不好。
沈冉皱起眉头:“尺寸弄错了,那一部分货架只能重做,该我们的责任就得负,这事儿就是我过去,也是这个结果。”
“我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跟人家老板闹僵了,今天对方打电话给我,说是这样下去,余下的款项他们不但不会付,还要追究我们公司延误工期的责任。”
沈冉:“……刘璨没有这么冲动吧?”
“具体我也不清楚。”宋程明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西丽是我们往北边发展的突破口,本来是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现在闹成这样,不好好收尾,再图往后就都是假的了。”
这一点沈冉当然也明白,她有所迟疑的是:“如果我半途接手,刘璨不会闹意见吧?”
宋程明语气不善:“这时候还管得了他?”
好吧,是她妇人之仁了,沈冉很爽快地应了:“那我明天就走。辰星的设计部分已经完成,剩下的,我在与不在都没有太大关系。”
宋程明“嗯”了一声,坐直了身体——覃牧川已经端着咖啡出来了,他接过来,不过喝了两口,就起身告辞:“我走了。”
沈冉也跟着站起来,准备送他出门。
覃牧川没有动,他摩挲着手上的咖啡杯,慢悠悠地问了句:“现在还早,宋总要是有空,一起去喝两杯?”
覃牧川这个邀请十分的突然,沈冉和宋程明都有些意外,不过后者很快笑了起来,停步转身问:“我和你?”
覃牧川说:“是和我们。”在宋程明出言拒绝之前,他又说,“我们再喊个朋友一起,人多也热闹些。”
宋程明想了想,点头:“好吧。”
就算是同意了。
只有沈冉还稀里糊涂的,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多了,实在算不上还早。不过覃牧川的生活比她更健康,她直觉地相信他这会提出去喝两杯不是头脑发热,便默默地同意了。
覃牧川提醒她:“我在这边没什么合适的熟人,叫个你的朋友一起吧。”
这是直接就把李伦忽略的节奏。
沈冉同学朋友倒是挺多的,不过能在这么晚还叫出来一起疯的也只有黎静一个,她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
黎静不知道在哪里疯,听到她说要喝酒,第一反应就是:“靠,你不会是才收了戒指又被人要回去了吧?”
典型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冉咬牙:“那你来不来?”
“来,怎么不来?”黎静笑嘻嘻,问清楚地点后,就同意了。
三人出门,因为打算喝酒,加上雨也停了,就都没有开车。
在去外头拦出租的路上,宋程明在后面打电话,沈冉拉着覃牧川走在前边,快走了几步后悄声问:“怎么突然想起去喝酒?”
覃牧川微微偏了偏头,不答反问:“你老板最近在忙什么?”
“嗯?”沈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说实话,她还真没感觉出宋程明有什么异常来,便说,“看未来丈人去了,他丈人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貌似要审核审核他。”
“那就是审核失败了,不,不仅仅是失败,应该是还同时失恋了。”
沈冉睁大了眼:“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家boss表现得挺正常的啊,还开她玩笑,谈起公事来,也是冷冷静静的。
覃牧川说:“那是因为你不懂男人,尤其是真正失恋的男人。”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平静,便是连表情,也是淡淡的,而且声音也不大,尤其后面一句甚至轻到她几乎听不见,可不知道为什么,沈冉蓦地感觉到了难过。
她忍不住抓紧了他的手,轻轻喊了一声:“覃牧川。”
身体不自觉地扑向他,想要抱一抱他,却被他微微用力擒住肩膀:“别撩我。”他在她头上说,“这是在外面。”顺便摸了摸她的狗头,“回去再说,乖!”
沈冉:……
把她的难过还给她啊!什么鬼!
她迅速地直起身体,磨着牙齿低声说:“覃牧川,能再跟你提个建议吗?”
覃牧川:“哦?”
“咱能别事事都往那方面想,行吗?”
这真是她最大的苦恼,但凡两人肢体接触稍微亲密一点,最后总是会被他拐到不可收拾的方向。
覃牧川还一脸无辜:“我才开浑……”伸出手指,数了数,“半个月不到,你觉得呢?”
沈冉捂脸,决定再不搭理他了。
一直到在酒吧坐定,沈冉都跟覃牧川的距离保持得好好的,坐都不跟他坐在一起。弄得不明真相的宋程明还乱感动了一把,在沈冉委婉着问他和他女朋友怎么样的时候,他说:“嗯,是分手了。覃牧川看出来的吧?就因为这你才不敢跟他腻歪?放心,我没事,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你,你们两个,还虐不到我的。”
沈冉:……
她满心日了狗的感觉,面无表情地说:“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没虐到你。”
宋程明很大方地摆摆手:“没关系,不过你们这样自觉我也还是很欢喜。”正好侍应生端酒上来,他倾身接过跟覃牧川碰了碰杯,“来,覃总,敬你,我们家小冉给你惹麻烦了。”
覃牧川挑眉,看了沈冉一眼,也还以一礼,语气虽然清淡,可眼神温柔:“还好,这个麻烦我喜欢。”
再配上浅浅一笑,宋程明和沈冉,都有闪瞎狗眼的感觉。
前者抚额说:“嗯,我果然还是找虐了,不应该出来跟你们一起喝酒的。”问沈冉,“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到?”
再找个人陪他一起瞎眼也好啊!
说曹操曹操到,黎静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沈冉过去,把她领过来。
一看到覃牧川,黎静就炸了:“卧槽,我以为潘潘家的那位已经够帅了,没想到沈冉你们家覃先生长得更好看!”非常矜持地伸出手,“你好啊,我是黎静,跟沈冉两个是好基友。本来呢,今天晚上我过来是打算棒打鸳鸯的,不过覃先生你刷脸刷赢了,我倒戈了!”看向沈冉,“这样的男人沈冉你得赶紧放家里藏起来啊,越快越好。”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宋程明不满意,轻轻弹了弹酒杯说:“黎**,这里还有个活人呢,打个招呼吧。”
黎静这才看向宋boss,很敷衍的一句:“你好。”
宋程明瞠目:“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黎静说:“你刷脸又刷不赢,还怪我咯?”
一招ko,宋程明立时就哑了,沈冉却是大赞,和黎静击掌:“干得漂亮!”
有黎静参与,酒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烈,便是宋程明,听着她胡吹大气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只是这姑娘的酒量实在太惨不忍睹,到最后,因为分手想要借酒浇愁的人没有醉,反倒是黎静,因为多喝了宋程明倒给她的酒一小口,很快就倒下了。
覃牧川和宋程明都被黎静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酒量吓到了,覃牧川说:“哎呀,一口倒啊!”点点头,“长见识了。”
宋程明则哭笑不得地看向沈冉,“你这是怕我饮酒过量,特意找这么个货来搅场子的么?”
沈冉摊手:“我哪知道你给她喝的酒度数那么高?她一向啤酒都只能喝半瓶的,半瓶晕,一瓶倒,从无例外。”
宋程明都无语了!有这么个醉鬼在旁边,酒是喝不成了,回家洗洗睡吧。
覃牧川倒是挺高兴的,积极地张罗着送黎静回家,本来么,他之所提议出来喝酒,也是因为看到宋程明心绪不好,现在他心情好一点了,目的已达成,能早些回去,当然比留在这里要好啦。
而且和宋程明一样,他也觉得沈冉是故意把这样一个人叫去的,于是两人回到家后,他自觉自己已体会到了她的“良苦”用心,进门便搂住她,一边脱她衣服一边说:“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想要我,嗯,今天晚上,忍得辛苦了!”
沈冉:……
27、
沈冉好想一爪子拍他脸上啊,谁很想要他了,谁忍得辛苦了呀!
“嗯,没有吗?”覃牧川挑眉,咬着她的耳朵低低地笑,“那刚从你那房里出来,你往我身边腻是几个意思?嗯?”
哎呀妈,那一个性感的尾音,听得沈冉全身都苏掉了,只能勉强记得保住自己的节操,争辩说:“我才没有!”她还控告他,“自己想要就说啊,还歪曲我,太没风度了!”
覃牧川倒是从善如流,大手覆上她的胸口,倾身下去,一边磨咬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嗯,那我想了。”
亲了一会,就直接把她扛到浴室去了。
沈冉还没回过神就被吃干抹净,连渣渣都不剩。
本来呢,差不多完事两人也可以休息了,结果事毕她趴在床上,要命地抱怨了一句:“啊,好累!我明天还要出差呢,你都不体贴人的。”
本来她是想要回来和他好好聊一下天的,昨天没谈成,今天又是这样了,一做完,感觉只有累,困得不要不要的。
覃牧川在她吹头发,闻言顿了顿:“你要出差?”
“嗯,有个单子出了点问题,得去好几天呢。”
“几天啊~~”覃牧川深沉脸,过了会,把吹风一丢,从后面倾身压住她,“沈冉,我们再来玩一场吧。”
沈冉:……
她连反抗都没力,只能吐槽:“禽兽啊”
第二天一早,沈冉还没起床,就收到了来自宋boss的信息。
覃牧川听到手机响,帮她瞄了一眼:“宋程明说他等下就来接你,九点十五的飞机,你们一起过去。”
“哦。”沈冉一身软绵绵的,趴在床上,“现在几点了啊?”
覃牧川一看表:“七点四十六分。”
“七点四十六啊,那还早呢。”顿了顿,她一下爬起来,卧了个大槽,“飞机是几点的?”
“九点十五。”
“晚上?”
覃牧川摸过她的手机:“09:15,应该是早上。”
沈冉:……
她“啊”了一声,揉了揉头发:“真是疯了,宋程明不是失恋了吗?失恋的人不应该要颓废一段时间吗?他这么拼,到底是为哪般啊?!”
跳下床赶紧洗漱换衣,行礼都是随便收拾了几件,倒是覃牧川,有条不紊的,她弄好准备出门,他已经连早餐都整出来了。
不过很简单也就是了,牛奶加自治三名治,被他细心地打包好了,递给她:“带在路上吃。”
沈冉不太想要,太早了,她没胃口,便说:“飞机上会提供的,你自己吃吧。”
覃牧川没有收回手,只是看着她,反问:“那个和我做的是一样?”
……好吧,沈冉斩钉截铁地表示:“当然完全不能比!”乖乖地接过早餐,“我一定会吃完的。”
看他还戴着围裙,一副居家妇男的模样,沈冉越看越喜欢,昨晚被折腾惨了的那点怨气都没有了,放下行礼过去搂住他,“那我走了啊,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回来不?”
覃牧川也抱住她,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说:“把你自己带回来就好了。”
哎呀,沈冉一喜,这男人也是知道说甜言蜜语的嘛,很高兴,踮起脚尖回吻了他:“好哒!”
结果,覃先生又加了一句,口气嫌弃又无奈:“要不给你带个定位仪吧?你这人太迷糊,我真怕你在那边会迷路!”
爱情的巨轮说翻就翻,沈冉推开他,挥手:“拜拜!”
覃牧川笑,一把将她拉过来,按在墙角狠狠地吻了好几口,一直吻到她的手机响了又响,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声音说:“早些回来。”
唔~~那缠绵劲,巨轮又瞬间复航,沈冉好想甩掉行礼,不出门了!
不过这样的事,想想也就行了,付诸实践?呵呵!
宋程明电话都要打爆她的了,沈冉一接起,他几乎咆哮:“姐姐,已经快八点半了,去机场还有那么远呢,能不能快点啊!”
沈冉掏掏耳朵,挂掉手机蹬蹬蹬跑起来。
一路紧赶慢赶,赶在最后一刻登上了飞机,两人全程在奔跑,累得跟条狗一样。
才坐了下来,宋程明就塞给她一堆资料:“对方的一些基本信息,你看看。不要到时候一见面,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完全不能再谈了。”
沈冉:“……先让我喘口气!”
宋程明转头,一眼就看到她嘴角的破口,还新鲜鲜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怎么那么迟!真的是……就去几天而已,至于吗?”
被看破了,沈冉有些不好意思,拿过资料装模作样:“您在说什么呀,听不懂呐。”
宋程明嗤之以鼻。
沈冉倒是想起来了,问他:“你跟你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倒不是她想穷根问底,主要是她担心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那时候他才过去,她就把他喊回来,她怕他女朋友真有什么想法。
宋程明脸上的笑意立时没了,口气清淡:“没什么,就是分了。”
“原因呢,她家里反对?”
“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她找到更合适她的了。”
沈冉:!!
她怀疑自己听错,睁大了眼瞪着他。
宋boss在她头上弹了一记:“干什么?眼睛都要出眶啦!”
沈冉揉了揉头,嘀咕说:“感觉像是你在骗我一样,前几天还说要把这边交给我,你去那边办分公司呢……”
“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不是想挽回么?”宋程明轻描淡写的,不过沈冉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无法抑制的黯然,“这几年我好像是太专注于工作,完全把她忽略了,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我积了那么大的怨气。”
“那她也不能这么快就找上别人吧,会不会是有意气你的?”
“怎么会?”宋程明苦笑,“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还不至于分不清她是有意激我,还是真的对我已经没感情了。”他转过头,明显不太想多说,“好啦,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问啦,被人甩怪没面子的。”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微有哽咽。
看他这样,沈冉有些不知所措,她一直以为宋程明并不太在乎那女孩呢,谁想真分手了也会如此伤感,她属于不太会安慰人的那种,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其实感情的事有时候真是说不准,只能说你跟她的缘份不够深,像我,我以前还以为我一定会嫁给邹博呢,谁知道后来说分也就分了。”
宋程明本来是挺难过的,闻言实在忍不住,笑了笑说:“这话你还敢说?那一位覃先生听到,怕是得炸毛吧?”
沈冉呲了呲牙:“古希腊伟大的哲学家、科学家亚里士多德同志告诉我们,‘即使上帝也无法改变过去’。”
宋程明作势拿出手机:“说,再说,我录下来放给覃先生听。”
沈冉眨眨眼:“哎呀,不要那么认真嘛。”
“我也是认真的。”宋程明淡淡的,“覃牧川看起来挺在乎你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能这样,人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感情不容易,沈冉,你要珍惜。”
沈冉:“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瞥她一眼,“听说邹博他老婆还到公司找你去了?”
消息挺灵通的嘛,沈冉说:“是去了。”
然后就把那天的事跟他提了提,关于他和他女朋友分手的话题就这么揭了过去,之后他不说,她也没再问。
到西丽后就一直忙,刘璨果然把对方老总得罪得不轻,邹博和沈冉过去就吃了闭门羹,被冷了半日,才终于说动了他们的店部负责人,然后找到老总,开始坐下来重新商谈。
好说歹说,总算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但也做出了适当的让步,他们谈补充条款的时候,沈冉在旁边算了算——尼妈这单子最终还真是学习雷锋好榜样了,纯奉献,不赚钱。
不过boss行事就是这么的霸气,哪怕不赚钱,这单子也要好好做——就当省下广告费了。
宋程明自我开解说。
之后沈冉就亲自带人去量尺寸,看物料,得想办法,尽可能地把损失减到最小。如此忙到晚上十点才回酒店,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后,又给覃牧川打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因为白天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冉的态度略敷衍,所以小气的覃先生这会儿也摆出了一副“我很忙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吧”的态度。
沈冉好气又好笑,不过她并不与他正面交锋,撒着娇说:“哎呀,我今天一天都好忙,差点累死。”
覃牧川语气淡淡的:“累就早点睡呗。”
“睡不着,想你了。”
覃牧川:……
停了好几秒,什么都没说,“啪!”挂了电话。
沈冉简直不能相信,瞪着手机像是要把覃牧川瞪出来,正咬牙切齿着呢,手机又响了,她一看来电就想也没想按了接听,正要质问他呢,屏幕上就出现了覃牧川那张温雅俊朗好看得不得了的脸。
当然,这不是关键,最最关键的是,他是坐在床上的,或许是刚洗了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所以只用薄薄的被子遮挡了下,因此,露出被子外的部分,都是裸露的。
被子拉得有些下,沈冉一眼就看到了他半隐半现的胸肌、平直的锁骨还有紧实的双肩,诱人得不得了。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脑子完全秀逗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怎么没穿衣服?”蓦地想起,又忙改口,摆着手,“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突然换成视频了?”
“嗯?”覃牧川换了个角度,微微压了压下颌,唇角微勾笑了笑,说,“不是说想我了么?喏,给你看看。”
……
28、
他说着说着提起了半截被子,一副就要掀开的模样。
那动作太诱人太有那什么了,沈冉本来很想义正辞严地斥一句“禽兽啊,不要脸!”,可是口太随心,嘴巴它完全不愿意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心里的小人儿已经乐开花,蹦蹦跳跳着想的都是,哎妈,要掀被了要掀被了,这次一定要好看看某人的果体……其实要不是每次她只要稍微流露出想要瞻仰一下覃先生身材的想法就会被他误解,她其实很愿意对着他安静地流会口水的好吗?!
被子掀啊掀啊掀啊,眼看着就要露出关键部位了,突然覃牧川说了句:“哦,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掀到一半的被子,“扑!”又盖回去了。
沈冉拜倒,望着他:“什么事?”
那怨念之气,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覃牧川笑:“就是熟食部排烟口的设置有点问题,可能要改一下。”
这种小问题,交给她助理就完全可以解决了!有必要这个时间跟她这样一本正经来谈吗?
沈冉幽怨无比:“覃总,你是故意的吗?”
“对啊。”覃牧川笑得巨温柔巨得意,“很想看是吗?”
。
这一刻的覃牧川,她特别想要画下来。
他笑着,压低了声音,诱哄似地说:“那就早些回来!”
太讨厌了,这么诱惑她,沈冉完全忘了被他折腾的痛,仰天长叹:“我今天才过来!”
“那就没办法了。”覃牧川遗憾地摊摊手。
沈冉咬牙:“覃牧川!”撩袖子,“等我回来,好好收拾你。”
“嗯,等着呢。”
哎呀,这语气!不行了不行了!沈冉抚额:“好吧,你赢了,我加班加点,争取早点回。”
“那不行。”覃牧川敛了笑,神色严肃起来,“要准时睡觉,不许熬夜。”
“没事,我习惯了,白天会抓紧时间补回来的。”
“那也不行。”
“嗯,为什么?”这人好奇怪诶,一边希望她早些回去,一边又限制她熬夜加班,很矛盾好吗?而且,哪有做设计的不加夜班的。
覃牧川认真地说:“熬夜容易不孕不育。”
“噗!”沈冉直接喷了,“覃牧川,你够了!”
这才哪跟哪啊,他就已经想到哪去了!
两人正瞎掰着,她房间的门铃响了,沈冉起身:“有人敲门,我去看看。”把手机竖在桌上,过去开门。
从覃牧川的角度,能看到她依旧穿着早上出门时的衣服,只是脱了外套,露出里面橙色的衬衫和白色的裤子,看起来,高挑、窈窕。
没多久,她又出现在镜头里,脸上带了些担忧:“我们老板喝醉了,我去看看。”
覃牧川听罢,眉头皱起来:“他喝醉了找你干嘛?”
沈冉倒没在意,说:“我跟他最熟呀,没事,公司里还有别的同事在呢。我去看看情况,就回来。”
“那他在哪?”
“楼下k歌房吧,我也不知道,先去看看再说。”她说着已经拿起了衣服,重又穿上,隔着屏幕微微嘟了嘟嘴,“好啦,亲一个,回头要是还早,我再打给你。”
“嗯,你早一些。”
不禁意间就露了点孩子气,沈冉笑,说:“知道啦。”
到楼下歌房,boss果然醉得不轻,一副瘫软的样子坐在走道外间的沙发上,他助理跟着一起等在旁边,看见沈冉就跟看见了救星似的:“冉姐,你来啦,哎呀,头儿今天醉惨了。”
酒气难闻,沈冉拿手扇了扇,看到宋程明那样子有些无语:“怎么喝那么多?”
助理也是有些醉了的,闻言大叹,低声说:“要应酬,没法呢,头儿又没怎么吃东西,所以醉得就厉害了。”
他也陪着喝得够呛好吗?现在宋程明醉倒了,里面就只能他一个人顶着,压力山大呀。
看他助理都想哭了,沈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宋总就交给我吧。”
助理有些不放心:“你能行吗?”
“没事,实在不行我喊个服务生帮忙。你进去吧,把客人冷落太久也不好。”
扶起宋程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面走,走着走着身上就轻了,沈冉觉得不对劲,偏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大眼睛。
清明得很,哪里有醉意啊!
一把甩开他,揉了揉手腕:“几个意思啊?!”
“嘘!”宋程明往后看了一眼,拉起她,“出去再说。”
离得远一些了,宋程明才苦笑着解释:“不装醉不行了,那几个人是摆明了今天晚上要干倒我。”
“这么恐怖?”
“嗯,都压着气呢。”
“那你这样,会不会不好啊?再说了,小念还在里面呢。”
“小念跟我不一样。”宋程明吁口气,“他毕竟不是老板嘛,闹得狠了,他尽管找借口,再说了,我已经□□倒了,‘醉’成那死样了,他们有再多的气也该散啦。”
沈冉对此,只一句话可以评价:“狡猾鬼!”
宋程明亮出高士款:“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去你的!”沈冉忍不住失笑。
“去吃点东西吧,我快饿惨了,先头吃饭的时候就只喝酒了,到了歌房,还是喝酒,要不是我把酒都偷摸着倒地上和衣服上,指不定今晚就要进医院了。”
难怪身上那么重的酒气,沈冉再次对自家boss在酒桌上的无耻表示了一番鄙视:“下次跟你喝酒要注意了,你这人太奸诈。”
boss吐槽:“我跟你喝什么酒呀,不腻么?”
沈冉:……
喵了个咪的,真的好想打他!
宋程明不愧是常在外跑的,对各地吃夜宵的所在简直是无师自通,走到外面的十字路口一张望,说:“嗯,东南方向,灯光大亮,肯定有吃的,走吧。”
跑过去,那儿果然是灯火通明,人声喧哗,确实是蛮繁华的一条夜宵街。
两人点了许多烤串,还要了一盘香喷喷*辣的小龙虾,街边排档、路上小摊,虽然总被宣传这不卫生那不干净,但是味道着实还是很不错。
宋程明吃着烤串就想喝啤酒,沈冉无语:“还要喝?”
“不一样的心情嘛。”他还振振有辞。
肚子里垫了东西,宋程明的酒量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或许是之前已喝过两摊的原因,也或者是心情的原因,没一会,他就真的露出了醉意,不再跟她说公事,反而颠三倒四地说他女朋友:“女人要是不爱了,就是真绝情,我和她一起那么多年,真是头一次听她说那些话。你说,我真的就有那么不好吗?”还扯着沈冉的衣袖,非得要她说,“你说,我哪里不好了?啊?”
沈冉被他烦得不行,“真要我说啊?”她问。
boss:“说!”
沈冉就一顿数出来,“其实呢,你缺点真还是蛮多的,抠门、嘴巴坏、没情调、也不注意形象。”扯扯他的领口,“赚那么多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看看,看看,你这穿的是什么货,地摊上二十块买的吧?太掉档次了!还有你那头发,理一理,留那么长你是要做披头士吗?可是拜托,我要是你女朋友,我就只觉得一个字,油!腻!脏!”
宋程明面无表情:“我也拜托你,数学学好点,那是一个字吗?”
“嗯?说顺口了,别介意啊。”沈冉抓起桌上的啤酒,喝一口,“还要我说吗?”
boss瞪着她,伸手在她头狠狠揉了一把,恨恨说一句:“不用了!”站起来,“结账,走人。”
就径直走了。
沈冉在他后面喊:“喂,不付钱吗?”
宋程明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不是说我抠门么?我这么抠,那你结啊!”
说罢,迈开步子已经走得远了。
沈冉只好乖乖结账,还好她出门的时候有把包带上,不然这会儿还真只能去把他给拖回来了。
等老板找零的时候,她无意间还看到了刘璨,就坐在他们隔壁的排档里,刚才没注意,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宋程明失恋了火气也大,今日一过来就把他削了一顿。沈冉和他视线对上,只好过去打招呼。
刘璨看起来心情也不太好,不过对着她还是挺客气的,还解释:“刚看到你和宋总在,我想他现在大概也不太想见到我,就没过去。”
沈冉笑笑,只好说:“他就是那脾气,过了也就好啦!”
寒喧两句,她也就走了。
回到酒店已经十二点多了,沈冉想想覃牧川的作息,就没再给他打电话,因为累得很,连班也没加,洗了澡也就睡了。
第二日便开始动工干活,因为之前的尺寸错误,有许多物料用不上,沈冉不得不整天整天蹲在工地想办法。
说实话,刘璨的设计水平还是不错的,要不是出了这样的纰漏,这个场子还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所以她没打算动原设计,只是将物料做了适当的修改,但这也就要求合作的货架厂商配合,于是沈冉又跟着跑了一趟货架厂,来来回回的,一直忙了近十天,这边的事情,才算是完全料理妥当了。
回去那天难得是个晴天,沈冉出门的时候,太阳早已露头,阳光把云层割裂成一块一块,就像是漂亮耀眼的鱼鳞。
她看着,心情都好了许多,还没登上飞机,心就已经飞回到自己家了。
下了机将近中午,沈冉也没回自己公司,回到覃牧川的公寓,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去辰星找他。
她本来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的,不过覃牧川正忙着,看到她,也完全没有电话里的热情,只是很矜持地问了句:“有事?”
仔细看,才能看到他眼里露出丝丝笑意。
沈冉这才觉得自己来冒失了,看看他周围的人,都对着她露出暧昧的笑意,然后不约而同,找了个理由跑光了。
覃牧川抚额,说:“怎么过来这里了啊?”
沈冉:“……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然后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覃牧川大步迈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抵在门背后,低头一边舔吻着她的唇一边叹息着说:“扰都扰了……再扰一会呗。”
29、
毕竟是在办公室,便是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融在这一吻里。
就是这个吻,覃牧川也没多深入,浅尝辄止,很快就放开了她。然后抵着她的额头说:“去下面看看现场吧,等下我来找你。”
居然就这样把她赶去工作,沈冉看着他,别提多心塞了,恨恨地说:“周扒皮。”
倒也没有歪缠,准备下楼下去看看。
临要走了却又被他拉住,俯身在她耳朵边说:“中午回去。”
他真是好本事,简单平常的四个字,也被他说得情意满满,旖旎无限。
沈冉莫名红了脸,“哦”了一声,跑了。
不过想象很美好,现实略残酷。
沈冉才到楼下,就被另一个周扒皮盯上了,宋程明给她打电话:“回来了?怎么没来公司啊?”
沈冉委婉地表示了自己长途跋涉想要好好休息一下的想法。
宋程明说:“你不是坐飞机回来的?跋你个头啊!赶快过来,有事。”
然后就把沈冉给召过去了。
结果根本没什么大事,只是他们在开会商量,今年公司到哪里去旅游。
这是每年都有的活动,作为员工福利之一。
宋程明基本上很少参与,经常都是安排副总带队,甚至连去哪里,也只要告诉他一声就好。
难得今年他主动过问了,只是在地方的选择上,几个人有分歧,所以知道沈冉回来,就把她叫过来一起讨论。
沈冉听完简直想吐血,憋了一口气,说:“去法国怎么样?一边旅游,一边还可以观摩观摩人家的设计呢。”
除了boss,全票通过。
当然,有他这一票反对也就够了,宋程明暗地翻了个白眼:“再议!”
最终决定去海边,毕竟旅游时间安排在六月中,那会已经很热了,去哪里都没有去海边自在。
散会以后,沈冉被boss单独留下,先批评她:“当家不知柴米贵,要我咋的说你哟,还去法国,你咋不说去天上呢?这么些人,你就没考虑过成本问题吗?”而后通知她,“刘璨辞职了,以后你的任务大概会重很多。”
商超类的设计师不太好招,关键是要懂那一行,公司里唯二两个这方面的设计师,现在刘璨辞职了,可不之后有什么事都只能压她头上了么?
沈冉听到这消息,跟晴天霹雳似的,下意识问:“招到人了吗?”
毫不意外的答案:“没有。”然后boss还告诉他,“我最近另外有两个项目在谈,差不多能成,真要成了,你就是真的很忙了,所以这段时间,你能放松就好好放松一下。”
那语气,多怜悯!大概是为了安慰她,宋boss还非常大方地表示:“去旅游的事,你也可以带家属,当然,玩得好的朋友也行啊,公司帮你出钱了。”
沈冉呵呵:“你以为我稀罕?”
boss无耻得不行不行的,大言不惭地说:“没事,我稀罕就行了。”
沈冉无语。
刘璨辞职,其实在西丽的单子出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过了。
他那人,有点本事,却也很有些傲气,犯了这样的错,要是是他自己最后又挽回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偏偏宋程明把沈冉提了过去。
沈冉作为设计部的负责人,刘璨向来是不服她的,现在还要她去帮他收尾,他怎么受得了?
因为这个,宋程明也恼火,象征性地挽留了几日后,见他坚持,就也同意了。
公司小,连提前一个月都不用,人家要走就走呗。
沈冉从boss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刘璨正好回来办手续,两人在门口碰到,都有些尴尬。
刘璨喊了她一声,说:“等一等啊,我找宋总签好字就跟你办交接。”
都到这份上了,沈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好。”
因为交接的事,沈冉就懒得再回覃牧川公寓去,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这边有事。
不想覃牧川说:“中午总要吃饭的,要不我过来吧。”
两人去边上的湘菜馆吃饭,才坐下来,沈冉就看到刘璨等一**同事过来了,便和覃牧川说:“我们换个位置吧。”
“怎么?”
“来了几个同事,可我不想应酬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跟你吃顿饭。”
湘菜馆的装修很复古,大堂四周用屏风设了一些小隔间,看起来雅致是雅致了,只是私密性到底还是不够。
覃牧川坐的位置倒恰好被屏风挡住了。
他欣然,跟她换了位置。
刘璨是辞职手续办妥,要走了,就专程请余姗吃饭来的。
他对余姗有好感,两人没事的时候也玩点暧昧什么的,只是余姗心高,不大看得上他。
虽然答应了他的邀请,可也喊了一帮子人一起,到最后,小半个公司的人都被她喊来了。
一开始余姗也没看到坐在隔间里的覃牧川,后来还是转身跟服务员要茶的时候看到了他。
覃牧川今日穿着一件铁灰色的衬衫,没系领带,因为是下班时间,着装也没有那么正经严肃,领口两个扣子解开,隐约露出一点平滑的锁骨,很诱人。
他正戴着手套在剥虾,一边剥一边挑起眼角看人,唇边带着浅笑,眼神很是温柔。
余姗有一瞬间的走神,直到服务员过来拦住了她的视线,她才回过神来,暗暗咬了咬牙。
这个时间点,他来这里吃饭,跟他一起的对象,似乎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余姗自然也听到过发生在辰星的事,她没想到,那天她把祸水引过去,本来是想看沈冉的笑话的,不料想,倒似乎是成全了她!
深吸一口气,余姗觉得略不甘。
身边刘璨还在抱怨:“……妈的,尺寸不对又不是我的错,他们自己报错了尺寸还能赖到我头上?事情发生了,人家完全不讲道理,一上来就说要我们全赔,我只是争了两句而已,还是为了公司利益好吗?宋总过来,倒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这是典型的推卸责任,在坐的人都很清楚,不过吃人的嘴短,就也没揭穿他,也晓得他是心里气难平,就哼哼唧唧含糊应着随他说。
余姗眼珠子一转,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酒:“好啦,别气啦,我看你就是倒霉,遇到了个难缠的客户。看人家运气才好呢,单子大、老板也好说话,还不用出外差。”
“呸!她什么东西!”刘璨果然上当,喝了点酒,这人气性一挑就上来,“以前我还觉得她至少有点本事,现在看,她有什么本事,过去后,还不是用的我的设计,她什么也没做,不过是把物料返了一下工,也好意思出来说是她力挽狂澜?我看是在床上把他伺候舒服了吧?尽拿我们给她抬轿!”
“你说沈冉?”
刘璨没好气:“不是她还有谁?”
“不能吧?不是说宋总跟她的事,都是谣言?”
“呵呵,这你也信?”刘璨嗓门本来就大,加上辞职的时候被扣了钱火气更大,因此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大声说,“沈冉那娘们,别看平素装得跟什么似的,正经得不得了,去了那边,你们知道我看见啥,大半夜的不睡觉,跟宋程明两个在街上勾勾搭搭,不知道多亲热呢!”
“是吗?我倒是挺想知道,你看见的,我和宋程明,到底是有多亲热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众人都唬了一跳,尤其是刘璨,心脏都差点吓麻痹了,他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沈冉就立在他背后,寒着一张脸,冷冷地注视着他。
“是有多亲热呢,嗯?”她双手抱胸,冷笑着,“继续说啊。”
刘璨没想到自己会被当场抓包,在这么多人面前,话已经说出来了,被逼得没法,想着横竖也已经离职了,得罪她就得罪她,只好硬着头皮死扛到底,也冷笑一声说:“我可是没有冤枉你,你和宋总亲亲热热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坐着呢,沈经理走的时候,不还跟我打过招呼吗?”
“一起吃个夜宵喝点酒就是亲亲热热勾勾搭搭?”沈冉差点吐血,学着他先前的语气气道,“以前我以为你至少还是有点本事,现在看,你别的本事不强,可颠倒黑白混淆视听造谣中伤外加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挺强的,西丽的单子,做为设计师要量准尺寸是最基本的职业守则,你倒是挺好意思说是人家的错!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呢,传出去,真的是天下第一奇闻。宋程明精明一世,没想到一时眼瞎招了你这么个货进公司,还真是他倒了八百辈子血霉,不但赔了一单生意,还要赔进公司名声!”
她第一次跟人对骂,越说越气,到最后,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覃牧川怕她气坏了,走过来伸手搂了搂她的肩,低头在她额角吻了吻,语气温和地说:“别气了,为这种人气多不值得。”还笑了笑,说,“难道被狗咬一口,人就一定要咬回去么?算啦,我带你打预防针去。”
冷冷地看一眼桌上的人,拉着她就走了。
沈冉倒是有心留下来再跟他辩个是非黑白,可这种事,怎么辩得清?言语之罪,甚至连求告都无门好吗?
凭白的,也只是把自己气死罢了。
可还是觉得很难受,她知道外界对她和宋程明的关系有很多猜测,以前她偶尔听到,都是当成笑话在听,今日的感觉却全然不同,大概是因为覃牧川就坐在她的旁边,不但跟她一起听到,而且连带的,也有一种将他也侮辱了的感觉。
一时不想去公司,覃牧川就开车送她回去休息,沈冉恨恨地说:“不是说去打预防针么?打针去!”
他说好,还当真就把车开去了医院,在医院门口停下来,转过头来问她:“要去打吗?”
沈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扑上去隔着座椅抱住他的头:“覃牧川……你就不问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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