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就不要责怪小李哥了......”顾烨拉了拉老姐的衣服,替只陪护了一个礼拜不到的小李说好话,似乎已经完全忘记,半个小时之前自己摔在瓷砖地面上的凄惨样子,那刻的他,可是抱住治疗床的腿儿疼得哇哇叫唤,半条命都吓没了的。
顾念念摇头,顾烨这小子心底咋就这么善良,善良到快要把她气哭了。
走到病房门口,顾烨的主治医生曹大夫查完房,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扶着眼镜往外走。
见他的患者顾烨有说有笑坐在轮椅上向他招手,曹大夫摇摇头,脸上挂着遗憾的淡淡笑意走过来,目光锁定在顾烨整个住院过程,一直担负起患者治疗费用的顾念念身上,显然他已经把这个看起来比他女儿还小的姑娘,当成了患者的第一监护人,尽管在患者的病历单上,监护人一栏填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的名字。
医院是世事百态的照妖镜,曹大夫一路做到萧山医院骨外科主任的位置,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出于小小的侧影之心,曹大夫对这位姑娘的态度,一向都很和善,也不会拿主任的名头压她,更不会巧立名目坑她的钱。
因此,曹大夫在看到顾烨核磁共振的报告单刚打印出来后,便立即让顾念念的妹妹打电话,叫顾念念过来。
曹大夫的反应令顾念念不安,非常不安。
果然,她被叫到一边,曹主任就告知了核磁共振报告单里面一个非常消极的结果,“顾小姐非常遗憾,这一跤摔的,可以说将你弟弟康复后的这两个礼拜,我给开的治疗或者他自己意志力的配合,所花费的心血都白费了,甚至更糟......”。
曹大夫叹了口气,停下来看着顾念念,“反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患者的右腿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自主地做任何动作”。
“想当长是多久?”如果说这是晴天霹雳的话,顾念念想,问完这句话,她就要死掉了。
曹主任颇为同情地看了眼顾念念,静了一瞬说:“你弟弟的情况只能保守治疗了,毕竟之前车祸的创伤太大,短期手术的风险又不确定,科室会诊的结果也是这个情况,乐观一点来看,完全康复期在四年左右”。
四年?
让一个本来该去读大学的阳光少年坐在轮椅上眼睁睁地看着同龄人进入大学校园、然后拿着学位毕业,何其残忍。
顾念念不敢想,顾烨投向她的眼神,她也不敢去看,曹大夫离开后,她便一个人呆呆地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脑袋里回想的全是弟弟没出车祸前,抱着篮球,骑着单车,和他同学玩闹游戏的画面。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回到三个月前,那该多好。
“姐,我还没吃早饭呢,你去帮我买点辣味的鸭舌吧,还有灌汤小肉包、我爱喝的玉米粥,快点啦!”
耳边,是顾烨清清爽爽的声音叫她,顾念念打起精神冲弟弟笑了笑。下一秒,冷冷地扫过几步之外,那位站在视线边缘地带的李姓护工,眼底的冷意,势将他淹没、碾碎。
“小李,你被解雇了,收拾好你不专业的陪护家什儿,速度从我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