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凭虚公子

第三十六章 雨夜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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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需要我做什么

    对于刘温言开门见山的方式,礼楚已经见怪不怪了,正襟危坐道:过几日,就是我与凤久成亲的日子了,我听说有人会来捣乱。

    刘温言目光一震,有些心神不宁道:谁

    或许是食人帮,也或许是那帮看不惯我的大臣,总而言之,我希望成亲那可以派些人手在附近守着,一旦生了什么事一定要护凤久周全。礼楚见他极为小心地松了口气,目光登时暗了下来,心口有些说不出的沉默。

    刘温言皱眉,假意深思了片刻,才回道:好,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我现在想知道一件事。

    礼楚徐徐抬眸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朝堂里这么多的武将,哪几位是誓死效忠皇上的

    他这么问未免也太直接了,礼楚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将手缩回袖子道:南唐将军数十名,个个骁勇善战,但真正有地位的不过两位,御林军头领李迅和掌管川北府军的将军吴卫忠。

    礼楚想了一想,起身看向屋外,轻描淡写道:武将之中,只有这两位称得上是血骨忠心了。

    你要回去了刘温言说着也起身,打量了一眼逐渐朦胧的天色道,你一个人来的我派马车送你回去吧

    礼楚摇了摇头,侧过头似笑非笑道:会有人来接我的。

    刘温言见他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客套了,当下与礼楚同行,一路送到了王府门口。

    晋远在门口不停踱步,手中的伞还滴滴答答滴着雨水,焦灼的脸色在见到礼楚之后,豁然开朗,急忙迎了上来道:公子,下雨了,我来送伞。

    告辞。礼楚回身,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刘温言忽然想到以前两人从来不做这些虚礼,现在却不过略微地怔忡后,他也很快地回了礼。

    既然是走着来的,那必然也是走着去的,晋远因为没有礼楚高,所以努力地将伞举高,显得略微有些吃力。

    我拿吧。礼楚十分自然地从他手中夺过了伞,白葱般的手被风吹了两下,瞬间红的紫。

    晋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一看才觉从未礼楚身上的衣袍,不由得吃惊道:公子,你这衣服是怎么了

    衣服怎么了礼楚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才轻笑了一声道,我方才淋了雨,衣服湿了就换了一套,过几日把这衣服洗干净了送过去吧。

    晋远脸上似有不情愿,拉着一张脸并未应声,可走了许久也未见礼楚询问,便忍不住开口抱怨道:你明知道刘温言讨厌你,和凤久联合着想要害你,你怎么还

    晋远我说过很多次了,凤久是你姑母,你对她要多些宽容,当年的事他们并不知情,恨我也是应该的。倘若经历了那样的事,他们还能无动于衷,那才叫人真的寒心。礼楚略略加重语气,压着嗓子道。

    晋远顿下脚步,不解地看着礼楚道:那你告诉他们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瞒着他们呢说出来,难道对你有什么害处吗

    礼楚张了张嘴,却没有将口中的话说出来,说出来会不会害了自己他倒是不在意,只是说出来必定会害得凤久和刘温言做傻事。

    与其让他们跟着掺和进来,倒不如让他们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少几分危险。

    要是你不好意思说,那我去说,凤久不是我姑母吗总不会连我的话都不相信吧

    礼楚见身旁这个少年如此固执,便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劝解道:复国这种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温言他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反而会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至于凤久,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将来你有喜欢的人,你也会明白的。

    听到喜欢的人几个字,晋远脑中闪过一张脸,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便不再逼问了。

    还未到礼府,天便黑了下来,风夹带着雨无孔不入,打在脸上手上和衣袍上,礼楚不禁打了个哆嗦。

    但他却不是被冷的,而是被这周围的杀气惊的。

    公子一群黑衣人隐于黑夜之中,说话间也看不大清他们的模样,但礼楚知道他们就是食人帮。

    礼楚不知他们忽然出现是为了什么,倒吸了口冷气道:这么光明正大,也不怕被人现了吗

    上回的事,是我们鲁莽了,不知道公子就是还请公子责罚。

    对于他们这次不按规矩地现身,礼楚甚至比上回还要生气,冲口便道:你们若还认我是你们的公子,就应该知道凡事都要按规矩来,杀进礼府是一次,这次又倾巢出动来请罪,究竟是谁带的头

    是我。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穿着白茶色衣袍的人,他一边走向礼楚一边对食人帮道,公子让你们走,听不懂吗

    食人帮站在雨中略微犹豫了一下,一瞬间便都消失不见了。

    夜色虽然黑的看不见他的脸,但他那双黑的亮的眼睛却是十分熟悉,礼楚怔了一怔,脱口而出:二叔

    来人惊了一惊,语气惊异道:二叔你认错人了,我是子善。

    子善礼楚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当即笑道,我就说,这能命令食人帮的人除了你子善还有谁

    子善叹息了一声道:这些人都是我带出来的,在帮里呆了很久,盖尸走后,也就没见他们佩服过谁,倒是服在你手下了。

    说笑了,要真是服了我,又怎么会擅自出现在这里请罪,请的哪门子罪礼楚自嘲道。

    子善却较真起来,十分认真地解释道:你现在是他们的大公子,他们当初率性而为,杀进了礼府,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吗有几个胆子小的,害怕受到折磨,已经自杀了。

    自杀可我从未说过要严惩他们啊,甚至连惩罚二字也未说出口。礼楚诧异地看向晋远,晋远忙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不知道,盖尸责罚起人十分地残忍,简直是生不如死,帮里很多弟子都是亡命之徒,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比较害怕盖尸。

    子善虽然将盖尸说的宛如暴君,但语气中却多有哀愁和怀念,听得礼楚好奇追问道:那么你呢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没有人道的人做事即使在他死后,也一如以往。

    哈哈哈子善爽朗大笑,笑声在这小道上来回碰撞,随后他止住笑容,轻描淡写道,因为有时候我的手段比他还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