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反而低声夸赞道:“小家伙儿,身手很利索嘛!”
“有猫腻儿!”有涯注意着小乞丐,“那孩子一看就是老手儿,放着钱袋子不偷,却单单顺走兰北望身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
无为悠悠言道:“不仅如此。这小乞丐身上的妖气,和路绍元身上的一模一样!”说着又问有涯,“对了,你上次趁机摸过小布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保兰北望不被妖杀死的东西。”有涯看了一圈儿四周,在无为面前摊开手掌,“我猜对方真正想要偷的是这个。”
无为拿过黑珠子,仔细端详一番,大感惊讶,“千年乌木念珠!兰北望危险了!”他说着,不免责怪有涯,“你什么时候偷偷换得?这样会害死他!”后者倒是一点儿不着急,笑吟吟地言道:“别慌,别慌。我们将计就计,是时候钓出幕后暗手了。”
“你……”无为思忖一瞬,对有涯嘱咐道:“算了算了,那就盯紧他,不然咱们会有很大麻烦。三乘界规矩砸下来,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后者略微一愣,笑呵呵地应承两句。
月上树梢,夜风凄凄。兰北望提着竹篮,又一次来到竹西华和梅南都墓前,孤零零坐在一旁,一副哀哀戚戚,伤春悲秋的模样。
忽地,周围刮起一阵诡异莫名的狂风,吹灭了白烛,掀翻了贡品,卷走了竹篮。兰北望被迷地睁不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眼前晃过一道黑影。他揉揉眼睛,努力看过去,又什么都瞧不见。正在暗自疑惑,肩头冷不防被什么拍了一下。他登时吓出一身冷汗,眼角余光瞥见肩头似是落着一只皮包骨的手掌,一颗心更是提到嗓子眼儿。他鼓起勇气,猛然转首,身后树影摇曳,阴气森森,却无半个人影儿。
可当兰北望再次看向墓碑的时候,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破布长衫,骨瘦如柴的中年人。只见那人恭恭敬敬地对着两名逝者依次行礼,缓缓抬首,望向呆若木鸡地他,开口问道:“三弟,不认得我了吗?”
闻言,兰北望如遭五雷轰顶。熟悉的相貌,熟悉的声音,举手投足之间,全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虽然已经分别数年,但是面对自己的结义兄弟,他坚信自己不会错认,眼前所立着的人,真真切切是他的大哥,菊东篱!
“啊……”兰北望太过震惊,已是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口,“大……大哥啊……”一声喊罢,眼眶也随之湿润,颤抖着双手,激动地抓着菊东篱的手臂,“大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啊!”
“多大的人了,还哭得像个孩子,丢不丢人?”菊东篱一边调侃,一边拍着兰北望的后背,“你真的很希望我回来吗?”
“自然是真的,咱们兄弟多年情谊。可惜二哥和四弟,他们无法看到。尤其是四弟,更是无法等到你回来,便……”兰北望说着,不由得一阵哀伤。他连忙胡乱掩饰,语气故作轻快地言道,“不过,他们泉下有知,也一定会为此高兴,你说是吧?大哥。”
“非也。”菊东篱脸上挂着笑容,却是略微摇首,“子非鱼,怎可肆意替人定夺?我看不如三弟你,亲自去问问竹西华和梅南都,看到他们的大哥出现,心里是不是真的会高兴?”
兰北望身后莫名窜起一阵凉意,“大……大哥,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哥和四弟已经……已经……”
“咱们结义的时候可是说过,‘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而今只剩你一人在阳间,岂不是孤单寂寥,不如随他们同去!”菊东篱说罢,手上五只倏然伸出三寸多长,眼看就要嵌入兰北望锁骨。
就在此时,一个庞然大物由半空落下,摔在两人脚边。有涯狼狈地爬起身,对兰北望笑道:“哟!兰状元,大半夜怎么在这儿呢?”说着又看了一眼菊东篱,明知故问,“这位是……”
兰北望赶紧介绍,“是我大哥菊东篱。”
“菊东篱?!”无为不知何时已站在另一侧,他将对方打量一番,笑吟吟地言道,“在下有一个问题,你当年是怎么死的?!”
菊东篱面上丝毫不见异色,淡然言道:“无为少爷说笑了,站在这里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别演了!”无为眉毛一挑,露出三分不屑,直言道,“我们已经查过,你当年并未参与殿试。兰北望曾在野店见过一棵半枯半荣的柞树,我在梅南都家中也见到一棵怪异的柞树。想来,那便是郁郁不得志,又心有不甘,最终选择吊死在一棵柞树,继而化为柞树妖的你……”
菊东篱早已是脸色煞白,足下不着痕迹地挪动着。兰北望上前一步,把他护在身后,厉声言道:“无为少爷,这是我大哥,不是什么树妖!”
“没错!这一身散不去地怨念就是你大哥!”无为说完这话就退了两步,与此同时,有涯身形一闪,只手拨开兰北望,一掌拍在菊东篱的天灵,后者猝不及防,趴在地上。
“啊!”兰北望一声惊呼,“你竟然杀了我大哥!”他叫嚣着就要冲上去,好在被无为拉住。
有涯一把抓起地上的人,“菊东篱!别装死,一掌要不了你的命!”
“多事的修者!”菊东篱地声音忽然变调,苍老又嘶哑,“你们故意引我入局!”
无为狡黠一笑,“你占用竹西华的皮相,又吸收了梅南都的五脏六腑,身上人气太重。我们为能够找到你,只好出此下策。”他说着,对菊东篱质问道,“还不束手就戮吗?”
“哈哈哈哈!”菊东篱发出凄厉地笑声,一手指着两座墓碑,“竹西华,梅南都。同样都是死去,我的结义弟兄们,只惦念那处处碾压兄弟的竹西华!吊唁那成事不足的梅南都!他们早就忘记了我的存在!”
兰北望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好好的兄弟情义,会扭曲成这个样子,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呼唤,“大……大哥……”
“别叫我!”菊东篱忿忿言道,“没错!是我操控董巡按的梦境,杀死竹西华,并且把魂魄束在柞树,让他看着我是如何得到一切,如何毁掉董府!只是,没想到兰北望会来,身上又平白无故带着罡气,害我不得不暂时躲避。本以为梅南都能够杀死兰北望,哪知道有好事者插手。”他说着,瞪了无为一眼,“又凭空冒出来竹西华的亲笔遗书,他明明在柞树上做了吊死鬼,哪里来的遗书?!”
无为坦言,“你说对了!那份遗书的确不是竹西华写得。而是在你第一次欲杀害兰北望之时,阻止你的那位所写。不过,以你当时的薄弱修为,大概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暗中阻止你。”
有涯附议地点点头,补充道:“后来,你见梅南都受冤入狱,把握机会,到府衙大牢将他杀死,又将五脏六腑掏空,用于补全你的妖身,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