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霹雳布袋戏同人)【日月】志怪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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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李的道士从怀里掏出一道无字的黄符,左手提起一只黄鸡,右手用刀割破黄鸡的喉咙,让鸡血流到瓷碟里,他趁着血还温热,用毛笔沾着鸡血在符纸上写下凤儿的生辰八字。他把死鸡随手扔在地上,用烛火点燃黄符,把燃烧着的符纸摁到一碗清水中,只见那符纸在清水里仍烧着。

    后面的大汉啧啧称奇,李道士得意道:“这是三昧真火,寻常的水怎么浇得熄?”他复又拿起桃木剑,竖起招魂幡,嘴里念着礼咒,脚下步伐呈北斗七星之状,“这是招魂舞,魂魄来了,桌上的招魂铃就会响,你们可听好了!”李道士舞姿诡秘、越舞越快,豆子大的汗珠从他额上冒出来,不一会儿道袍都湿透了。他心中暗道奇怪,李道士本没有招魂通天之能,只不过仗着些小把戏、障眼法沽名钓誉,此时他的小把戏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招魂铃好像被粘在桌案上般纹丝不动。四个大汉见他舞了这么久还是没动静,不由窃窃私语,李道士听了更急,正当气空力尽之时,忽然桌上的招魂铃铃声大作,他如闻天籁、脱力的跌坐在地上。“贫、贫道为了黎民,当真是、真是...”大汉们忙千恩万谢的将他扶起来,李道士喘着气道:“你们、你们先行回寨吧,后面的法事是秘术,肉眼凡胎的看了折寿。”他已觉得今日作法颇不顺遂,怕又出些岔子、被四人瞧见,以后再不能在寨里说一不二、作威作福。

    四人离开后,李道士又牛喘了半天,索性懒得再装模作样,拄着桃木剑走到棺材旁边狠狠道:“难不成是你个小女鬼作妖?你不要来缠我,要怪就怪你爷爷总和我为难,不教训教训这老货,他还不知道现今的大溪寨姓李呢!”说着使劲踹了一脚棺材。

    这一踹不要紧,棺材悍然未动,一枚镇钉却噗地崩了出来,直往他脸上飞。李道士吓得一跳,赶紧用木剑去挡,随即第二枚镇钉也崩了出来,他狼狈的边退边躲,堪堪避过六枚镇钉、第七枚怎么也来不及挡,只能就地一扑,觉得双手摸到什么冰冷冷的东西,抬头一看,满手都是鲜血、黄鸡的一双死眼直勾勾的瞪着他。李道士大骇,赶紧爬起来抓住桌案上的一沓道符,他虚张声势的喝道:“道爷是老君弟子,妖魔鬼怪速来受死!”那棺材应声而动,忽的飘到他面前,李道士双腿发抖、肝胆俱裂,他刚想把道符一股脑的往棺材上掷,却见那棺材盖竟缓缓开启、天上随之云破月出,一束月光照在棺材中穿着嫁衣之人的脸上,李道士一见、浑然忘了害怕。

    不知呆看多久,李道士猛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三爷爷家的小凤,他打了个寒战、拔腿欲跑,又鬼迷心窍般舍不得棺中的娃娃。他咬了咬牙,嘴里念着无量天尊、太上老君,刚要伸手去抱那孩子,却被按住双肩,李道士侧头见一双指尖极利极长、长着黑毛的大爪子搭在自己肩上,他啊的大叫一声、使劲挣扎起来,身后的东西桀桀笑着,双爪用力竟将他的双腿及膝摁到地里。

    “道长看着我媳妇儿干嘛?”那东西的吐息腥气贯鼻,声音好像夜枭哀嚎、令人浑身恶寒。

    李道士不敢回头,“我...我...”,我了半天、李道士突然福至心灵,高声道:“小的还未禀告看、看来大王就知道贫道为大王娶妻的事儿了,大王真是神通广大!这新媳妇儿,大王可满意?”

    “满意得很。”毛僵拍了拍他的肩,李道士又入土数寸。毛僵的手臂越过他伸进棺材里,用锋利的指爪极温柔的抚着棺中人的嫩脸,竟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李道士大半个身子被埋在土里,隐隐感觉有些地动,他鼓足勇气扭头一看、又气又惊,气的是身后分明是个笑嘻嘻的童子、那里是毛僵?惊的是童子的身后,一个黑毛僵尸定定站着,赤红的双目在黑夜里好似两盏红灯,齿露唇外如利刃,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倏然,棺材中的人平平飘了起来,他躺在虚空之中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光华流转,红衣黑发无风自动、诡艳非常,浓雾从四周滚滚升腾,刹那间把此地与外界分割开来。

    “素还真你真是占便宜没够!”谈无欲下好结界,从半空中稳稳落到地上,左手震动镇魂铃,右手祭出长剑,红衣翻飞间冷然斥道:“若不是为了引出他,我早就一剑斩了你的手!”,镇魂铃一响,李道士神案上的招魂铃好似孙子见了祖宗,哗拉拉从桌上滚了下来、坠在地上变成畿尘。

    “无欲,你可是我媳妇儿了,”素还真后背长了眼睛般低头闪过毛僵的攻击,嬉笑间提起李道士就跑,随手把他扔到棺材里踢到战圈外,“李道长是媒证,我可不能让他被毛僵给撕了!”

    “多话!比手更该斩的是舌头!”白毛僵尸已攻到近前,谈无欲挺剑迎上,镇魂铃的声响震得毛僵头痛欲裂,一味用蛮力抵挡,僵尸分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数种,修成毛僵已是铜皮铁骨、纵跳如飞,且不畏凡火,甚至能在白天暴起伤人。素还真在一旁观战,见谈无欲和毛僵一者轻灵飘逸、一者力拔千钧,二者谁也伤不了谁、一时战况胶着,却不上前助阵,只是眼珠随着师弟的翩跹红衣转来转去。

    “娃儿,你不是牛鼻子给我娶的媳妇儿吗?”毛僵的声音好似拉锯。

    “孽障,受死!”谈无欲闻言咬牙切齿、再驱镇魂铃,正要掷出道符收拾毛僵,却见素还真飞速冲进战圈将一张符箓狠狠拍到僵尸脸上,指印变换数次从口中喷出一团变幻着颜色的火球,乃是精气神所炼成、真正的三昧真火。僵尸身上的黑毛一下子就燃起火来,啧啧之声不断、血涌骨鸣,素还真还不解气的揉身抢上前去,咔吧一声、用一双白嫩嫩的手生生扭下了毛僵的头。

    “你...”谈无欲哑然收剑,素还真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愤然道:“毛僵忒可恶!敢占师弟的便宜!”

    谈无欲甩开素还真的手,皱着眉头说:“你这手碰过那恶心的东西,别来碰我。”说完凛然向棺材走去,李道士正瑟缩其中,浑身发抖,“素还真,这等欺世盗名的道门败类,你又何必救他?”

    “总是同道。况且他心思虽毒、好歹还未铸成大错,又歪打正着引来了毛僵,还是饶他一命吧。”李道士闻言赌咒发誓、千恩万谢,谈无欲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李道士赶忙灰溜溜的离开了。

    “师弟、别忙着换这衣服!”素还真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谈无欲,不让他把嫁衣解下来,“好看,我真喜欢。”

    “好看你自己拿去穿!”谈无欲死劲挣扎,俩人扭打着滚倒在地上,素还真贴在师弟耳边用气音轻声道:“这几天没见,我好想你...”

    谈无欲的眼睛笼上一层水色,他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无欲,毛僵的尸气重吗?”

    “不重...”

    “那它的鬼气重吗?”

    谈无欲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真的不重?”素还真越靠越近,问话时开阖的唇瓣几乎贴上谈无欲的嘴。

    “不...”谈无欲的心脏砰砰乱跳,抿了抿唇、吞吞吐吐的接着说:“不、不知道...”

    素还真笑了起来,捧着师弟的脸蹭了蹭,谈无欲的脸涨得通红,素还真亲了亲他的唇,蛊惑般的说:“张开嘴...”

    二人以祛除鬼气为名唇舌交缠已数不清多少次,谈无欲只在初次尝到过舌尖血的铁锈味儿。想到这个关节,再加上新仇旧恨,谈无欲猛地牙关一阖。

    “诶呦!”素还真吃了一痛,用手捂着嘴,一脸委屈。

    “师兄,不咬破舌头,怎么驱鬼啊?”谈无欲双手环上师兄的肩膀,笑的得意非常。

    【第六章 表里山河三晋地,锋镝鼓噪今未销】

    “娃娃、娃娃睡觉觉,山上来了个老道道,头上戴的个草帽帽,手里荷得个草葽葽。拴住娃娃兜肚肚,拉住娃娃小裤裤,起了个名儿叫铁柱柱...”晌午时分,八趾麒麟摇头晃脑的哼着歌谣,手里拿着一把漏风的大蒲扇,仰躺在农家小院的条木板凳上晒太阳。他内穿红兜肚、外搭浸着汗渍的短衣短裤,腰间系着葱绿的花手巾,脚上穿一双圆头破草鞋,哪儿有半分得道高人的模样,活像个种了半辈子高粱的庄稼汉。

    “...师父,咱一定得打扮成这样吗?”谈无欲面无表情的坐在门槛上,身上也穿着鲜艳的红兜肚、上面用五色丝线绣着锦鲤戏莲,下身穿米白色粗布撒脚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