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坦白从宽
今天是三月二十九。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永思的舅舅,亲舅舅——方天启才会从纽约回来。
5年,他走了5年,永思也离开了她温馨的避风港5年。
永思在三岁时父母已经离异,就在那时候她的舅舅带着她和她母亲移民到了马来西亚。马来西亚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完全可以热死一个人。啊不对,热不死人,只是初来乍到很不习惯。
但永思在这里已经生活了15年了,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已经可以完全适应炎炎的夏天了。
轻轻的抿了抿杯口湿润下嘴唇,永思把带点温热的咖啡握在手中,眼睛沿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望去,若有所思。永思依稀记得,5年前,她印象中一直都对她温柔大方,和蔼可亲的母亲在那个倾盆大雨的夜晚,对她破口大骂,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指着她鼻子说:「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我没有生过你这种败坏家德的人!」
败坏家德?她一直想不明白,到底她做了什幺事败坏家德了。
知道隔天她试着敲开家里的门,母亲告诉她,她看了她的日记,她说:「永思,那天我看见你桌上的便利贴了,然后找到了你的日记。」母亲似乎觉得将要说出的话难以启齿,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那幺爱慕你亲舅舅!」
亲舅舅。母亲把亲字加粗加黑咬紧牙关的念出来,就好似我的爱慕是多幺的不耻。
「妈,我没打算说出来,只想就默默的看着他,爱着他。」
永思平淡无波澜的双眼望着她母亲因太过生气而颤抖的身躯,双眼缓缓往上看进了她母亲惊恐愤怒的双眼。「我知道没有结果,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母亲握紧拳头:「难怪,难怪你看他的眼神是那幺的直白,从小到大都只追寻着他的身影,只爱粘着他,我一直以为你是缺乏父爱,想在舅舅身上索取所以就一直纵容着你对他过多过多的亲近,没想到...没想到你就是这幺的....他是你舅舅啊!永思......」
「永思,你才13岁,你不知道什幺是爱!你只是把他当成喜爱的家人而已,对吧?一定是...」
「这幺自欺欺人好吗?我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我知道爱情是什幺亲情是什幺,我知道你和我爸所经历的一切对你来说是恶魔,但不代表我会和你们一样!我爱他,但也只是爱他而已。」
「你现在所做的对我来说也是噩梦!」母亲低吼了一声,扬手就想往永思的脸拍下去,但她的手也只是抬了抬就负气的甩开了:「我订了新加坡的机票给你,明天就出发,没我允许你不准回来,在那边好好的念你的大学,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就给我埋进肚子里不准拿出来!」
没有转弯的余地,母亲是铁了心的。
那一天, 永思一直在找她的舅舅。
手机,打不通。
家里,没回来。
朋友,不知道。
永思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头髮再渗入枕头。
舅舅,不见了。找也找不到,她知道母亲不会让她见到他。那幺,舅舅是不是知道了些什幺呢?那一夜,注定是个失眠夜。永思想不通,才13岁的她,或许真的不知道什幺是爱情,但是为一个人心痛她懂,思念一个人她懂。那他,懂不懂?
——
永思坐在靠窗的位置,脸朝着窗外的人群看过去,希望在人群中找到她思念多年的人。
她昨天从新加坡回到马来西亚,一回到家就是询问舅舅,她清楚地看到她母亲的脸色变了变,用比平时还要冷的语调:「他在你走的那一天去了纽约,没回来过,但几个月前打过电话说不出意外4月尾会回来。这你就不用操心的,我让你回来不是要支持你。死心吧!」
她母亲说了什幺,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记住了那个不能肯定的日子。
4月尾是几时她不知道,现在是3月尾,她就把他回来的时间算在这几日,下个月,下个月他就回来了。把握在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永思拿起包就扬长而去。永思想,不知道舅舅有没有想念她,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有吧?一点点应该有的。
现在的她,已经18岁了。有了可以爱人的资格了,不再是13岁那时懵懵懂懂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