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我回来了!”
?
纪存希的声音温暖得如三月春风拂过,可她的心却像是被针扎过一般,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哆嗦,嗫嚅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耳朵嗡嗡的只听见纪存希在说着见面的事。
“喂!喂!阑珊,你在听吗?”
“在,我在。”她这才回过神来。
“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刚挂掉电话,身体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禁锢在怀中勒得紧紧的,他的呼吸粗重,眼神里隐隐含着怒气。
“不许去!”
他凭什么?凭什么?
羞愤,难过,可她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全身无力,只有狠狠地怒视着他,骂:“滚开……”
滚开?
冷哼一声,皇甫奕将她掉在床上的手机捡起来,塞到她手里。
“告诉他,你去不了,马上!”
泪水无声无息,夜阑珊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个禽獸,纪存希是他的侄子,亲侄子,他怎么可以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他究竟要玩到什么时候才肯放手!
原本做的那些心理建议,在听到钱纪存希声音那一刻,全线崩溃,她以为她做得到,可以忘记纪存希,她以为她妥协,她不再拧着他,就会让他失去了征服欲,就会放她离开。可如今,一切她都做不到,做不到!
“皇甫奕……你放过我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游魂一般气若游丝,让皇甫奕异常恼怒,女人心,海底针,果真没错,这变得也太他妈快了。
“放过你?夜阑珊,别不知好歹。”
羞辱、恼怒、痛苦,悲哀……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来,就全汇成了一股憎恨的浪潮,痛彻心扉!很多逃避着不想去梳理的情绪,都渐渐清晰了起来。
这样的禁锢,到底算什么?
脸上完全被恨意所占领,她脚步不稳的赤着脚下了床,换衣服,洗漱,不再吭声,仔仔细细的洗,可怎么也无法再洗得干净了。
她,脏了!
看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皇甫奕就来气儿,冷着脸一反手将她拉扯到怀里,笑得冷气森森。
“甩脸给谁看呢?”
“滚开!”一张嘴,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直到唇齿间尝到血腥味才停下。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一把甩开她,皇甫奕的脸部表情变幻了好几种,心里堵得厉害,最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掏出一根儿烟来,点着火,就深吸了一口。
冷血,恶魔,败类!
心突突地跳着,夜阑珊的耐性终于被磨光,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桌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它狰狞的刀尖上,带着嗜血的冷酷。脑门一热,她倏地冲了过去,紧攥住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声嘶力竭的怒吼:
“畜生,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傻娘们儿,你疯了,快放下!”一双黑眸里写满了怒火,爱?有他妈多爱啊?这傻娘们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坚贞给他妈谁看呢?
“今天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走,要么留下我的尸体。”
真好!以前每一次都是他让她选择,今天终于也轮到自己让他来做一回选择题,她很期待他的答案。
怒火快速掠过胸口,皇甫奕气得肝儿颤,拳头一度捏紧,又松开,再捏紧。
“滚!”
开门,关门,夜阑珊脚步踉跄着下了楼,她没有去看那个混蛋什么表情,只听得身后一声巨响传来,是某种物体被大力砸在墙上所发出的声音。
但,她没有回头。
出了半山别墅,她像一个刚被释放出狱的囚犯一般,一想到马上可以见到久别重逢的恋人,脚下突然轻快了起来。
——
三十分钟后,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公园门口。
“阑珊!”
当钱纪存希柔和的语调划过耳际时,她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儿般,全身的神经都僵滞着,仿佛一个世纪没见似的,贪婪的看着他噙着笑站在阳光里,一如既往温润如水。
“纪存希!”
她急切的想要去抓住,去肯定他的存在,她希望那个男人带给她的,不过只是一场梦!可迈出的脚步又迟疑了,眼前的纪存希那么美好,夜阑珊,你都在想什么!
你,怎么配?
一见到她,钱纪存希就急步上前狠狠地将她搂进怀里,圈在她腰间的手紧了又紧,力道大得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心怦怦地跳动着,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不在这个城市的这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是怎样发疯般的想她。
“小傻瓜,想我没?”
“想。”
蜷缩在他宽厚的怀里,夜阑珊不敢抬头望他的眼睛,心里的苦涩开始蔓延。她这样算什么?她到底有多可耻,不久前,她还是他表哥眷养的女人,现在,你怎么敢说么流畅的说出想字来。
“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了?”钱纪存希的语气里,充满了心疼与不舍。
摇了摇头,夜阑珊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轻柔柔的说:“你回来了,就好!”
“阑珊。”双手捧起她的脸,摩挲着她光洁的面颊,看到她红红的眼圈,钱纪存希有些手足无措,在她额角上亲了一口。
“闭上眼睛。”
见他慎重的样子,夜阑珊心乱如麻,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才依言闭了眼,感觉纪存希温柔的大手牵起了她的手,然后一个冰冷的物体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倏地睁开眼,夜阑珊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颗在阳光下泛着光亮的钻戒,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尖,钱纪存希利落地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俯身吻上她刹那间褪去血色的嘴唇,低低浅笑。
“阑珊,我们结婚吧!”
惊诧,呆立。
面对心爱的人求婚,按理说都应该是欣喜若狂外加十个以上的感叹号,可这会的夜阑珊,那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人活着,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或迫于压力,或迫于生计,或迫于各种因素,偏偏就不能遂一回自己的心意。
以前认为,她这辈子要和纪存希相濡以沫的。
可如今……
就算她夜阑珊脸皮再厚,也没有资格去参与纪存希一辈子的未来
“纪存希,我不能。”她的声音很低,飘渺,空洞。
“阑珊,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读出了她眼中的犹豫,但钱纪存希只是顿了一下,又认真地望进她的眼里,从他的眼神落到她身上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辈子都放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