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张峰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上赎罪,娘娘大限已到,臣罪该万死”说完头重重的紧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福临听后瘫痪的坐在地上,心里撕心裂肺的疼,仰天痛哭的锤着地:“为何,为何,要夺走她,为何还要夺走她,为何,,,”
吴良辅领着玄烨上前,自己扎个千躬身立在一旁,玄烨见屋里被福临砸的一片狼藉:“玄烨给皇阿玛请安”
福临一把,把玄烨拉了过来,激动:“玄烨,快与皇阿玛来,”说着拉着玄烨到董鄂妃的床榻边指着董鄂妃:“玄烨,快,快,把贵妃娘娘叫醒”
玄烨往床榻前凑了凑:“贵妃娘娘,玄烨来看你了,贵妃娘娘你醒醒”说着用手摇了摇床榻上董鄂妃,可是无论他使多大力,董鄂妃还是纹丝不动。
玄烨抬头看了看福临,此时的福临一脸的狼狈,不似一个帝王,而是一个痛失爱人的丈夫,看到董鄂妃静静的躺着,眼里满是绝望。突然把玄烨推向一边,扑倒在董鄂妃身上把董鄂妃扶起,抱在怀里,脸贴着董鄂妃的额头泪流不止:“婉儿,我们说好的,一起到老,你怎么可以先离我而去,怎么可以,你不在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满屋子的宫人,哭泣着,这时,吴良辅高呼:“太后驾到”
玄烨跟着宫人一起跪在地上给太后行礼;孝庄在宫外就听见了福临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接而里面满是狼藉,太医们也是跪在一旁,宫人们则是哭的哭,还有些晕厥了过去。
孝庄由苏沫儿扶着进里间,就看见玄烨跪在地上,而福临抱着董鄂妃痛哭流泪对自己的到来也无察觉,咳了一声:“都起来吧,玄烨你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众人得了令赶忙弓着身退了下去,太医张峰折,起来都是由旁同僚给搀扶着,两腿已站不稳。
苏沫儿扶着孝庄坐在榻上,立在一边,又招呼着三阿哥过来;孝庄看了眼三阿哥,转向正在痛苦中的福临满是哀愁:“她的病,早就无力回天,这你自己是知道的,如今这般是做什么”
说着激动的站了起来大声骂道:“她一个妃嫔,你既然要太医们陪葬,你这是要亡我大清吗,要不要连哀家也一起陪葬”
苏沫儿赶忙上前拂拂孝庄的胸口,见皇上还是那副样子摇了摇头
“你看看,这是你的儿子,让他看看你,看着你是如何为父,为君的,难道你要你的儿子跟你一样吗,做这种有损皇家颜面的事”缓了缓气息又道:“你是大清的皇上,你的使命是保护好咱大清的基业,大清的列祖列宗都在看着你,大清的万民在看着你”
福临仍抱着董鄂妃不撒手转向孝庄轻声:“婉儿,是我的妻,我的爱人,她不是妃嫔,皇额娘,儿子放不下她,儿子心里装满了婉儿,已无旁人位置了,婉儿是儿子的命,命要是没了,儿子怎么活下去”说完,痛哭了起来,任旁人见了也甚为感动。
“那皇额娘怎么办,她是你的命,你是我的命,你让我怎么活”
“对不起,皇额娘,对不起,儿子真的是没有办法”
孝庄也是忍着擦了擦眼角:“话,已经说了,希望你不要让大清的列祖列宗失望.皇额娘不希望大清毁你手上,你好好想清楚吧”说着苏沫儿上前扶着孝庄,孝庄见玄烨还在,便让玄烨一起回慈宁宫。
顺治十七年(1660)八月十九日,一代名妃、绝代佳人董鄂妃香消玉殒,病逝于承乾宫,年仅22岁。董鄂妃崩后第三天,即八月二十一日,福临谕礼部:“皇贵妃董鄂氏于八月十九日薨逝,奉圣母皇太后谕旨:‘皇贵妃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式化。倏尔薨逝,予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皇后,以示褒崇。’朕仰承慈谕,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病重
爱子爱妃的接连逝去,使福临的精神几乎崩溃。他万念俱灰,看破红尘,弃江山社稷如敝履,执意要出家为僧,并让和尚行森为他剃了发。后来由于行森的师父玉林琇以要烧死行森为要挟,才逼得福临打消了出家的念头。本来就体弱多病的顺治皇帝经过失子、失妻几次变故,身心遭到了极大的伤害,董鄂妃死后仅半年,顺治帝就得了当时的不治之症——天花。当时正直元旦,无论宫中与民间都张灯结彩准备欢度新年,就在这时皇帝病重的消息从宫中传出,朝廷传谕全国“毋抄豆、毋点灯、毋泼水”,并颁布大赦令,可是并无收效。
养心殿,屋里一阵一阵的药味扑面而来,以往这股子味道在承乾宫才有,如今着养心殿也是这般;其间各个宫的妃嫔,皇子,格格每日都想来请安,介于福临的天花易传染,特许无需请安。其间孝庄每每都来,但被太医、大臣们劝了回去;这皇上病重,得是天花、不是闹着玩的,天花系由天花病毒所致的一种烈性传染病,传染性强,病死率高。这太后要是有什么事,那大清可就真乱了;皇上病重,太后可是要出来主持大局的。
龙榻上福临面色如灰,毫无生气,脸上还出现了成批的皮疹。龙榻前坐着硕安和亲王岳乐戴着白色口巾看到当初意气风发的皇上,如今受着这般苦,心里满是心痛,福临微睁着双眼虚弱道:“王兄,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从小你便让着我,事事都顺着我,大错小错,都是替我扛着,这回,弟弟让给你”
岳乐一惊马上明白其中的话,惊得跪下面贴着地:“皇上,万万不可,臣有今天全是皇上给予,臣惶恐”
福临一阵剧烈咳嗽,待稍好些示意岳乐起身:“王兄,你知晓我现在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撑不了几时了;那些阿哥都还小,不能担当大任,现唯独有你,这些年,你为大清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是大清的有功之臣;你的能力不弱我,朕最放心的就是把大清交给你,朕相信你”。
岳乐想到皇上如此倚重自己,痛哭流涕:“皇上,切勿说这话,你这身体定会好起来的,大清不能没有你”
福临摇摇头:“王兄,不必多说,朕马上召集众大臣商议拟召,朕累了,你且跪安吧”
岳乐从养心殿出来,直奔慈宁宫,让太后把宫人都退下去,这才把福临所说的话一一告知孝庄太后,孝庄听后铮铮的坐在榻上不说话,苏沫儿,也是一惊,皇上,这是要禅位与硕安和亲王岳乐,这天要乱了。两人见孝庄未语,对视一下,躬身立在一边。
孝庄露出了坚定的眼神看着岳乐:“此事真是皇上与你说的”
岳乐驻足“千真万确,这事儿事关大清基业,臣不敢妄言”
“那依安和亲王的意思是”
听到孝庄这么说,岳乐忙的跪在地上:“臣,臣何德何能,臣只能是大清的贤臣,好好辅佐皇上,无其他想法”
孝庄见安和亲王岳乐是个识大体的人,如若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起来吧,哀家信你安和亲王,你能找哀家,说明你还是识大体的,苏沫儿,传哀家懿旨,着众亲王宗亲一起进宫面见皇上”
待岳乐一走,孝庄头一晕,差点栽倒在榻上,还好苏沫儿手疾眼快扶住:“主子,切勿心急,还是请太医来诊治”
孝庄摇摇手示意:“不用,哀家身子能挺住,”
苏沫儿看着自家主子,当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是这般与众亲王周旋,如今又要重演一遍,如今主子这身子骨儿,那受的了啊。自家主子真是命苦,好不容易熬出来了,又要受这般苦.
孝庄心里也满是苦楚,老天要这般对自己,早年丧夫,当初自己一人把福临拉扯大,替他扫除障碍,当初每每都要看那些宗亲的脸色,好不容易忍到今天,却这般情景。 怎能让她甘心,她不甘心。
太医退至一旁;吴良辅扎了个千,小心走向龙榻前,隔着帘子轻声:“皇上,汤神父已经在外头候着”
福临发出虚弱的声音咳,,咳咳,,咳“让玛法进来”
汤若望面对着龙榻微微的行了礼满是担心:“皇上,身体可好些了”
咳,咳咳,:“劳烦玛法费心了,朕着身子怕是无力回天了”
汤若望划着十字架两手相扣:“天上的父,我为这个饱受病魔缠身的人在你面前,向你祷告。从前他远离你,随从自己的意思行事、说话,因此有许多事对不起你,这许多罪,有的他能记忆,有的已想不起来,无论是大罪小罪、明罪暗罪,都求你因主耶稣在十字架为他流了宝血,赦免他,从今以后收留他作你的儿子,坚固他的信心,使他不再离开你;今后的日子里,求你步步引导他、光照他、看顾他!教导他明白你的真理!求你的圣灵住在他心中随时感动他。他心中的忧愁和痛苦,求你为他消除,他的重担和艰难求他为我解决。我所祷告的是奉主耶稣基督的名。阿们!
“皇上,主是宽容的,无论自己的儿子犯了什么错,他都会包纳”
福临微弱的喘着气感激汤若望:“谢谢你,玛法,朕所犯的罪,恐怕上天也未能宽恕朕,朕知道,朕现在时日无多,朕的阿哥们尚且年幼不能担当大任,朕本想着硕安和亲王岳乐能担大任,可是皇额娘那边有异议,众大臣与宗亲觉得还是从朕的二阿哥与三阿哥当中挑选一位,故此请了玛法过来”说完又一阵咳嗽。
汤若望理解这个皇帝的苦心,毕竟把一个国家交给一个孩童来管理,的确是不妥;随即想了一个办法:“皇上,让二阿哥与三阿哥同处一间房,关五日,里面只放两天的干粮,到时再看看两位阿哥的表现”
福临想了想,虚弱的点了点头:“吴良辅,即刻去办,今天朕与玛法所说,不可与外人知晓”
吴良辅得令,一路急匆匆的往阿哥所方向走。
作者有话要说:
☆、寄托
玄烨与福全还未想明白为何,就被吴良辅所带的一干太监给带到一处偏僻的宫所,临走吴良辅:“二阿哥,三阿哥,这是你们这五日的吃食,皇上说了,二位阿哥平常上课不认真,在此关五日禁闭,任何人不许探望,不许给予吃食,违者杀无赦”。
说完把吃食交予他们手中,把他们给锁进了一处黑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出风口有亮光照射进来。
福全此时已是小泪人了,坐地上嘴里一边哭一边反问:“皇阿玛,儿子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上课,求求你放我们出去”说着使劲的拍着门。外面的守卫丝毫不受影响,置之不理。
旁边的玄烨相对冷静看到福全这般上前阻止:“二哥,别拍了,皇阿玛不是说了关五日禁闭吗,五日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福全见老三这样说停止了哭泣,瘫坐在地上,小声的抽着气。
也不知是何时了,只通过通风口看见一半的月亮,福全的肚子咕咕叫,还是早上那会儿吃了些,如今已是大晚上了,忍不住打开那包吃食一见只是一些干巴巴的馍馍,上面还站着一些黑呼呼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仔细捏了起来借着月光看,一看是只苍蝇,瞬间倒胃口,干呕了起来,玄烨看福全突然干呕,忙问怎么回事儿。福全指着那包吃食,摇了摇头、咽了一咽口水:“那吃食不能吃,有虫子”说着把手上捏着的苍蝇给玄烨看。谁知,玄烨拨开那层黑色的皮,把剩余的吃完,嘴里鼓鼓的:“没事儿啊,可以吃,来二哥,你也吃点”说着递与福全,福全一撇嘴:“我才不吃这种东西,万一吃出毛病来了怎么办”
玄烨无语了,这位大少爷感情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了,看不上这东西。见他不吃,自己个儿躺在地上悠悠的说道:“你现在不吃,能坚持到五日之后吗,要是你饿晕在这儿,可是没人管你的”福全顿时没了主意,诺诺的拿起那块他扔掉的馍馍,闭着眼睛塞进嘴里,干嚼着了,那样子,就像是在吃毒药般。
通风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两人都未曾察觉。
养心殿,此时,福临半躺着,吴良辅躬身立在龙榻边,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事,听完福临满意的点点头,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咳:“你继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
吴良辅扎了个千:“嗻”
第二日,福全打着呼噜,玄烨在天刚刚亮就醒了,他认床,昨晚也只是眯了一小会儿。只见那包吃食被撒了一地,几只耗子还在那儿分着吃那些馍馍,玄烨上前把那些耗子赶跑,把那些还剩余的馍馍抱在怀里。福全这时听到有动静,抬手擦擦眼球,睁开眼,看到自己还是身处在黑屋子里面,心情跌到谷底,刚刚做梦,梦见自己在额娘那边吃着红烧蹄子,醒来却还是这般。摸摸肚子又叫了起来,见那包吃食在玄烨怀里,推推玄烨:“老三,我饿了,给我一个”
玄烨指着那地上还剩余的残渣:“昨晚被耗子吃了大半”说完,摊开怀中的吃食:“喏,就剩这么点了,今天是第二天,我们还有三天,今天我们还是少吃些,多一些水”指着角落的那半桶水,福全有些生气,起身走向那半桶水,看看埋怨:“这水怎么喝啊,又没有盛的,难道要我用手捞起来吗?”
玄烨真是头疼,怎么遇到这主儿了,直接低头伸进去喝就是了,怎么那么矫情呢。不理福全的埋怨,自己伸进桶里,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福全见状也跟着喝。玄烨看了看福全,也是他本就是生长在深宫,什么苦都没有受过;自然受不了这里,自己还是多体谅他吧!
估计是晌午了,福全肚子叫了一上午,这小子,本来胃口就好,如今这般饿着,恐怕是受不了,玄烨从怀里拿出一块馍馍,掰成一小块递与福全:“你吃吧,别饿坏了肚子”
福全摸着憋下去的肚皮接过玄烨手中的馍馍满塞到嘴里边说边嚼:“老三你也吃点吧,我突然发觉这东西可好吃了,等出去了我一定让嬷嬷多给我备点”
玄烨觉得好笑,等你出去了,怕是见到这东西都想吐吧,饿了什么东西都好吃。继而又看看怀中的吃食,已无剩多少,摸摸自己的肚皮,转向福全:“二哥,我刚刚在你睡觉那会儿已经吃过了,你吃完去喝些水,肚子就会饱些,这吃食不多了,咱们还得留着后几日吃,”福全憨憨的点点头,老三注意多,听老三的准没错。晚上,福全突然哭了起来,一个劲儿的要找额娘,玄烨劝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停止哭泣。
第五日,福全快要趴下了,肚子全是水,只有少许的馍馍,玄烨则坐在一旁靠着福全,福全此时已经出现了幻觉,满脑子的大餐。玄烨怕他睡过去,不停的叫着他,自己也快饿晕了,这是第五日,最后一天,坚持住。正在玄烨快要失去意识之时,门开了,一束阳光照射在玄烨身上,有些刺眼,玄烨用手挡了挡那束光。
福全被抬了出来,玄烨则是由吴良辅搀扶着。玄烨神情有些恍惚,但还是保持着清醒,看到汤若望站在门边,汤若望意味深长的看着玄烨。
此时玄烨精神已经恢复过来了,仔细的想着汤若望那眼神,不对,不对,肯定不对;猛地一惊,他想起来了,这是试探,福临要在福全与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没过几日,养心殿那边着人传三阿哥玄烨;因着玄烨以前得过天花,所以无需做那些预防措施。只见养心殿里里外外的宫人都戴着白色帕子,想必是用来防御的。
玄烨朝着帐子里的福临跪了下去:“儿子,玄烨给皇阿玛请安”
福临从帐子里发出虚弱的声音:“玄烨来了,来,咳咳,来皇阿玛这边,皇阿玛有话与你说”
玄烨一见福临这般,心里也很是难受,自己当初那会儿得天花虽说难熬,可也是熬过来了,如今福临却是比自己当初还要严重许多。福临看着玄烨轻:咳、咳玄烨可是怕了皇阿玛这模样,皇阿玛终于知道了,当初你所受的苦,你比皇阿玛坚强,你挺过来了”
玄烨有些忍不住流泪:“皇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