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寒月正圆, 洒在并不翠绿的竹林添上一抹冰凉的莹光。
地上, 是新鲜的血液, 刚从一头健硕的山狼尸体处流出,染红了地上的竹叶。
少年跌坐在地上, 头上虚汗直冒, 手软脚软, 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只只离他几尺之远的山狼。他的旁边是一个正燃烧着的火堆。而在上一秒, 他才在守夜。对于白天自从那个小姑娘来之后, 父亲突然就说准备出山这么一个不明智的决定不明白。
而且就他们一家人独自出山。出门他知道是早就准备好的, 只等村里的其他人要出去办事时一同结伴离开。却没想到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还以为是已经有其他人突然要办事出去了, 结果最后只是他们一家。
只多了一个小姑娘。
山间危险, 夜晚更甚,在这样时时刻刻该警惕恐慌的情况下李铁根本睡不着, 只好大半夜了都还郁闷的守在火堆旁。
忽然之间感觉不对头,一转头看到黑暗中的绿油油的双眼, 然后那东西猛地扑过来——心中惊骇欲绝, 结果下一秒, 那凶猛无比的东西却先一声嚎叫, 莫名其妙的瘫软倒在了地上。
他抬头,是白天那个小姑娘, 老爹说她跟他们一起出山, 明明上一秒还在他娘和小弟旁边闭目睡觉, 这一刻却正用一张干净的帕手帕擦拭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了?”其他人立刻被惊醒,然后一眼边被地上的那头狼吸引住了目光。
“姑娘,这狼的尸体放在这儿不会有事吧?”是他爹走了过去,他知道他爹并没有怎么睡着,不过此刻看到地上的尸体却好像松了一口气。不是没人出事的那种松了口气,而是某种放心了的那种。
少年看向那个跟他小弟差不多的小姑娘。
“没事。”叶清琐将匕首擦拭完后,收回了腰间。
不知怎么的,少年觉得之前好像那小姑娘身上没有那把匕首。
叶清琐又拿出了一个瓶子,打开朝下方洒下一点点。
顿时,让人牙酸的一幕出现。那山狼的尸体一碰到那粉末就开始融化,像泡沫一样,不一会就变成了一滩水,最后融进了土里,不见丁毫。连那滩鲜红的血也一样变得透明,最后消散不见。
少年看的目瞪口呆,一旁三四十的大男人也忍不住悄悄的呲了呲牙。
叶清琐却已经回到了之前靠着的位置,同时也将之前撒出粉末的小瓶子塞到了腰间,送回了空间。
这是系统升级之后上架的兑换物品,化尸粉,真真正正能够做到无色无味,其中的药物作用可以将血腥味都驱除个干净,哪怕是己过多日尸体没有处理的腐臭味,也可以在十几分钟内一样散个干净。
绝对安全无后患。
虽然用在这地方有点浪费,但反正成就点堆的还比较多,就不在乎那么一点点了。
山中的山狼并不那么多,只是偶尔零星地出现,就算是山里的人来往进出也不会每次都碰见。不像叶清琐上回在九山岭那里一样成群成片的出现,这里战斗力也没有那么九山岭的彪悍。
基本上最低的武生可以解决。
她旁边的李峰也是睁大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满满的崇拜和求知欲。其实这种情况,确实没人敢睡去,所以基本上一发生了意外,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
醒了的女人有点儿担心,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看向自己的丈夫。
叶清琐直接闭上眼睛睡去,不去管其他人是什么心态,接下来还睡不睡得着觉。
一夜无事好眠,再无山狼出现。
天微亮时起身继续走,中途没人敢再上前与叶清琐搭话,而在昨晚之前,小男孩李峰他娘还不时的对小姑娘唬寒问暖,聊聊天一下。
不过李家兄弟俩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几次想壮胆冲上来,却都被自己的老爹老娘用眼神制止了。
女人牵着牛,牛拖着行李,男人带着路,除了偶尔尊敬的提醒一下路程,甚本上一路无话。
中午过后,终于走出了山林,踏上了一条小小的石子路官道,不一会就走进了一个小镇。
叶清琐付过了十枚金币,便与李峰一家分开。再买了一匹拖车的马,主要是这地方也没有那种标准的坐骑好马。便在资料库的地图上寻准了路线和方向,朝越阳城的方向而去。
中途在一个小城里换了一匹好马,夜晚时在一处林中无人之处进了空间,做了休息和身体补给。小雪蚕自从吸收了那种特殊的元素,出了宁古塔之后,一回空间没多久便结了茧,吊在了一棵品阶不错的灵植上。
那些飞来飞去的普通灵蝶也有两只进了品阶。
二品和三品的灵树上已经结好了果子,大概没多久便能成熟。灵谷早已经又长好了一轮,叶清琐将其重新播种下,小黑屋里也堆积了不少。
特别是人参,在这充沛的灵气和几倍时间的流速下,已经明显的看到了生长的个头。
只有那血龙树的小芽,还是一颗小小的小芽,只大了那么一点点,与其他快速生长的东西来说这生长的速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将该打整的打整完毕后,叶清琐洗了澡,换了衣,睡了数个时辰,便又半夜出了空间继续上路了。
又一天一夜后,清晨时分,叶清琐终于寄着马进了越阳城的城门。
好多人看到叶清琐的身影,又开始叽叽喳喳。叶清琐在城中淡定的走了一程路之后,一道张扬无比红色的身影突然闪过。皇甫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且一出来一个照面就狠狠的挥出了鞭子。
众人若有若无围观的目光中,叶清琐却只抬了抬头,身影浅浅一晃,便闪开了。
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听旁边哎呦一声,一个摊子直接被鞭子劈成两半。摊主急忙连滚带爬的躲在了一个角落,然后,伸出脑袋来。
如此大戏,实在忍不住啊!
这边叶清琐闪开之后,鞭子又继续气势惊人的如影随形,皇甫靖眼中己经满是势在必得的快意。
而叶清琐却在躲了第一下之后便不躲了,直接用手扯住了鞭子,将其拉成一根直线。皇甫静暗暗使劲却也没扯得过,看得周围暗暗的围观群众不住的吸气,又是一阵议论纷纷的浪潮。
皇甫静看了一眼周围,觉得对付叶清琐这么一个小角色都没拿下来觉得丢脸,眼中一凌,不顾现在这大庭广众的地方,在鞭子上催动了真气。
顿时,鞭子从鞭头瞬间燃出一团火龙来,直直地逼向鞭子的另一方。
叶清琐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和反应,手忽然一腾。
皇甫静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那火龙到中途就讶然而上,她也被这阵大力甩了出去,幸亏反应迅速用鞭子卷住了一个固定体,才稳稳的落下。再抬头时,瞬息睁大眼睛,一道寒芒就要落在眼前。
竟是是不知何时欺上身来的叶清琐,速度之快让皇甫静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最后皇甫静被身后保护的人将人瞬间拉开了才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皇甫静心中一骇,不可思议的看着叶清琐。这算是两人真正的交锋了,而她这个高了对方数阶的却居然完完全全落了下风。
一时之间皇甫静没有了动作,紧紧地盯着叶清琐。
叶清琐看了一眼暗处的高手,知道再进攻也没有意义,再出手就必须是夺了人命,但不能在家门口惹麻烦,便也没有再度主动出击。
于是皇甫静看着叶清琐,叶清琐也面无表情地回看她,气势丝毫不弱。
落在旁人的眼中格外的有格调。
场面在僵持静默了十秒之后,叶清风和叶清渊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叶清琐手腕一翻,收回了匕首。
皇甫静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来人,也没有在继续出手,在经历了刚刚那不可思议的那一下之后,也冷静了下来,顺而顺之的收回了火红的鞭子。
叶清风、叶清渊两人落到叶清琐身旁,像两座大山一样一左一右。
叶清渊先声夺势道:“小妹这次没有得罪公主殿下吧,不知公主殿下是何意思?”
皇甫静笑了笑,“知道清琐妹妹的修为有了精进,切磋切磋罢了。况且,我可是吃亏的那个!”
“是吗,我看是不是看我叶家大人没在就欺负小的?”叶清渊冰冰凉凉地说着,说罢还望了一眼皇甫静身后的某处。
而叶清琐听到二姐姐叶清渊的话愣了愣。大人没在,意思是叶老爹没在越阳城?
所以明明皇族已经有点顾虑,皇甫静却仍然又有点肆无忌惮起来。主要人物不在,就反正过后也可以说小孩子家切磋。
叶清琐抬了抬头,无声的询问老爹的情况。
叶清风大手就放在叶清琐的头上,安抚性的摸了摸。而后看着皇甫静跟着开了开口,只是眼中没什么感情,脸庞冰冷,让人感觉害怕压抑。“公主殿下,我知道皇族势大,不好惹。而我也听说,公主三番两次的找我家小四的麻烦,我想问一问,是不是公主便可以处处不讲道理,或皇族真的故意欺我叶家人少不成气候不值一提?若真是如此,那我也算是飘云门中被师傅他老人家看得上眼的弟子,是不是今日做了什么,都没有关系呢?”说罢,一道束光打下,直直地越过皇甫静,打在了人群之外的另一个人的身上,让其像噎住了脖子一样,不能呼吸。
叶清琐知道,那是保护皇甫静的人的其中之一,也是一个武师。
这个问题问得犀利,出手犀利,而一个的答不好就扯上了皇族的态度。皇甫静转过头,看得气质冷然的叶清风,不答反问,“瞧着这位公子眼生,听公子的口气也是叶家人?”
“哦哦,忘了离家几年,好多人都忘了,或直接不知道叶家还有个长子……”叶清风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然后也望向某一个地方的暗处,却不同于刚刚叶清渊所望的位置,忽然声音凭空就大了些,“不才叶清风,叶家小子,现拜于飘云宗下,长春真人门下。未免说小子没有礼数,先在此拜见各位不愿献身的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