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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至亲88
艾米丽的话音刚落, 整个大堂就安静下来。
大臣们心里也在纠结，对啊，男性生子, 闻所未闻, 真有这种事情发生吗？如果艾德里安在说谎，那么这个孩子就很肯能来自平民或者女支女，是绝对不能登上王座的。
而且，现在只有艾德里安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卡洛斯至今没有表明他的态度，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也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满艾德里安的举动。
老皮特冷笑, “没人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单凭你的一面之词, 证明不了什么。”其他人的沉默给了他反击的勇气，“再说，就算是真的, 那也是异教徒的孩子, 黑龙只信仰光明神，一个异教徒国王，教皇是不会承认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艾德里安冷静的说, “如今的教会已经不能再让我们信任了, 它出了西斯这样的教皇，证明了光明神不会再庇佑这个国家，也不会再庇佑我们,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向教会缴纳大量的税收, 让他们像吸血虫一样滋生在我们身上呢？”
艾德里安环视了一圈周围，“所以我决定，我要改变我的信仰，从今天开始，真理女神才是我最后的归宿，不仅是我，你们都要接受真理神的教导。”
他刚说完，所有人都蒙圈了。
很快其他人就大声反驳起来，把刚刚詹姆斯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您怎么敢这么做？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光明神不会原谅背叛者！”
“我看公爵您是疯了……”
塞伊斯大喊，“安静！”他严肃的看着其他人，“全部都给我闭嘴，先听听公爵大人怎么说。”
他虽然也很惊讶对方突然要进行宗教改革的举措，但对艾德里安的信任占了上风，他要知道艾德里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德里安说，“黑龙举国上下，共计有218所光明神殿，分布在全国各个大大小小的城镇内，每年教会从我们和我们的子民手里掠夺走无数的金钱、器具和粮食，我们的民众却始终在水深火热当中，十年前北方饥荒，十人就有一人饿死，光明教会却始终没有给我们援助，八年前南方凤凰河水泛滥，沿途的农田被毁，牲畜死亡，光明教会没有降低一分税收。两年前帕里斯特林家族反叛，因为战争死了二十万的人口，我们向教会求助，光明教会给我们的答复就是派人前来接受奎恩的册封。”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讽刺，“就是这样的教会，有什么资格得到我们的忠诚？”
“可那都是……西斯教皇在位时候的事了……”有人喃喃的说。“相信等诺曼教皇继位，这一切局面都会改变的。”
“你的诺曼教皇税收可不低……考利伯爵。”艾德里安看了一眼反驳他的人，准确喊出他的名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封地的税金是五分之一，对吗？”
考利伯爵点点头，“是的，殿下。”
“您是个好人，考利伯爵，很多领主的税收都是二分之一。”艾德里安说完，一些人脸色躁得慌，因为他们就是艾德里安说的那样的领主。
“而教会向我们征收的税收是十分之三，也难怪我们的农民会处在忍饥挨饿的地步中。”艾德里安说，随后他又转头问塞伊斯，“塞伊斯领主，从今年春季开始，我让人推行新的税制进展如何？”
塞伊斯明白了艾德里安的意思，“教会的税收不再直接向农民收取后，人口的死亡率降低了百分之二十，春耕结束后，耕户们除了要上缴给领主的税金，手里还有部分余钱，一周最少可以吃两次肉。”
虽然还要忍受领主的剥削，但至少生活上去了，婴儿的夭折率也大大降低。
“可这还不够，大人们。”艾德里安说，“新税法案教会是不会同意的，他们暂时的妥协不过是因为诺曼大主教现在还不是教皇，需要我们的支持，可等他成为教皇，他不会允许黑龙撇开教会单独征收税金，他会反对我们的决策，重新加派新的司铎，到时候，你们的封地就不是你们的一言堂，还会夹杂光明教会的势力。”
“其实也没差吧……”另一位大臣忍不住说，“反正我们的收入不会减少，让那些平民穷苦点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他们就不会胡思乱想，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艾德里安冷淡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即使这样会让我的子民会挨饿也无所谓？”
对方面色讪讪，“不至于到挨饿的地步，这几年庄园收成都很不错，我的领地已经很少人饿死……”
“当年北方饥荒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您就已经忘记了那时候受的苦楚，我听说您那时候连霉变的黑面包您都吃的下去呢，梅里伯爵。”老乔治忽然说，梅里伯爵的脸色立刻变得又白又红，好像死尸一般僵硬着一张脸，老乔治哼了一声，随后走上前大声说，“我支持公爵大人的提议，光明教会已经不是当初我们信任的那个教会，它的手伸的太长，超出了我们的底线，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容忍它的所作所为吗？不，不可能的，没有人会忍受这样无休无止的压榨，也没有人能在我们不同意的时候，妄图从我们手上拿走一个子儿，伙计们，别忘了黑龙的现状，我们不能再经历一次动荡的社会了，人们需要工作，吃饭，修生养息，这样民众才会安心，社会才能恢复，而光明教会那些贪婪的蛀虫必须挪动他们的尊臀，离我们远一点。”
塞伊斯紧接着表示，“在前面几场北方战争中，教会确实对我们毫无帮助，但它每年却从我们这里拿走至少三分之一的钱财，如果把这笔收入用于军事，不会出现帕里斯特林这样的野心家。”
“可是，为此就要改变信仰，是不是太激烈了，民众也不会同意吧……”
“对啊，还得考虑普通市民们的要求，他们可不是努力，无权表达自己的想法，若是他们反对，那么我们也不能强求……”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反对艾德里安的提议，但他们知道这样的劝说基本是无效的，理由就是凤凰城主乔治·纽卡素和塞伊斯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们选择支持艾德里安。
得到两位大臣的支持，基本就确定黑龙的格局。
就目前而言，北方没有任何发言权，极地的政权十分不稳，新崛起的家族恰恰好是艾德里安前段时间刚刚提拔的，他们和极地成为互相肘制的局面，老皮特怎么都没想到，艾德里安并没把北方的统治权交给极地，而是另选了与世无争又纯良懦弱的世家作为帕里斯特林的继任者。塞缪尔家族就是深渊沼泽的新领主，他们欢天喜地的扩大了自己的领地，并且非常迅速的选择了正确的站队——将自己的全部骑士拨给兰卡公爵服役。
老皮特终于反应过来，“公爵殿下，我们明明讨论的是您私生子的事情，你却用真理教会来扯开话题，手段实在不高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男性会怀~孕的，因此这个孩子被他看做是卡洛斯对艾德里安的一次妥协，因为卡洛斯也想要染指黑龙，所以他默认艾里德安私生子的存在。老皮特几乎可以想象出卡洛斯提出的条件，那就是让真理教会入驻黑龙，好让他借着真理女神的名头一点点蚕食黑龙的权利。
自以为了解内幕的老皮特忍不住一阵心乱，为了这个私生子，艾德里安竟然这么煞费苦心编造他的身世，甚至借口这是真理女神赐予的子嗣，而变更自己的信仰，自己必须揭露艾德里安的谎言，否认那个孩子的地位，否则的话，自己在这场王位争夺战中真的就毫无胜算了。
“我是在通知你，萨克斯领主。”艾德里安冷淡的说，“詹姆斯是我的儿子，我无需向你证明什么，信仰真理女神也是我的决定，你如果有意见……”他声音不大，但是众人听的很清楚，他们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胆颤，“那你大可以跟光明教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会议结束，艾米丽鼓足勇气叫住了塞伊斯，“舅舅，我有事想私下和你谈，请跟我来。”
塞伊斯停止和其他贵族的寒暄，转头看向艾米丽，“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大可在这儿和我说。”
艾米丽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乖觉的走开，艾米丽也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急匆匆的道，“舅舅，你为什么要帮着哥哥，却不替我说话，请问我做错了什么。”艾米丽实在想不明白都是先国王的孩子，塞伊斯却总是对艾德里安另眼相看，对她却这么冷淡，“哥哥答应将王位给我的孩子，可是他却食言了，现在还想把我排挤出兰卡的权利圈，难道他想让我回到极地那个可怕的地方，跟随萨克斯父子他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吗？我不想这样，请您帮帮我！”
塞伊斯说，“我没有帮着你哥哥，公主殿下。”他顿了顿，忍不住反问道，“但作为你的亲人我想问一句，艾米丽，你自己做的那么可怕的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89章 至亲89
艾米丽心猛地一顿。
“我什么都没做。”她强撑着镇定回答, 几乎不敢抬头看塞伊斯的表情，“我不懂你的意思，舅舅, 据我所知, 有人把一些不好的事情诬陷在我的头上，好让我们兄妹反目，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几乎成功了, 哥哥已经开始不相信我了，难道你也不相信我？”
塞伊斯叹息的摇头，“你现在连承认你做过的事都不敢了吗？我的公主, 你为什么会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公主苍白的脸孔, “没人诬陷你，你的所作所为早就不是秘密, 大家又不是傻~瓜，看不出你的想法。”
艾米丽抿了抿嘴唇。“塞伊斯，你想说什么？”
“你派人袭击卡洛斯这件事, 为了你们兄妹的感情, 我选择替你隐瞒下来，可你为什么要联合其他人反对艾德里安？你偷偷摸~摸的小举动，真当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自从塞伊斯知道卡洛斯遇袭后, 他就没再听说对方的情况, 艾德里安回来后把卡洛斯的消息隐瞒的很好，王宫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少人都怀疑卡洛斯已经死了, 艾德里安大概怕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把他的死讯隐瞒起来。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艾米丽也一样，而塞伊斯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女了，他知道，公主今天之所以正大光明的站在自己兄长的对立面，是因为没了卡洛斯，艾德里安和拔了牙齿的老虎也差不了多少，她深知自己现在只需要把群臣拉拢到自己身边，艾德里安就不足为惧。
“这不是你们都希望的吗？”面对塞伊斯的质问，艾米丽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希望我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我锐变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是的，我们都希望你成长起来，但不是以这种方式，艾米丽。”塞伊斯长叹一口气，“他是你的哥哥，我原先以为你至少对他心怀爱意。”
艾米丽顿了顿，“我是在帮艾德里安。”她这么说道，也不知道是说服塞伊斯还是说服她自己，“塞伊斯，你也看到了，艾德里安为了那个男人疯了，他居然要把光明教会驱除出黑龙，人们不会同意的，我是在阻止他自取灭亡！”
“为此诬陷他的孩子是私生子？”塞伊斯不为所动，他的目光隐隐透着一层怜悯，“公主，您的借口太多了，或许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你不是为了艾德里安，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如果你开口，艾德里安会不同意让你的孩子继承王位？他原本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来，有没有詹姆斯都一样，事实上，是你改变了这一切。”
这就好像撕开一层遮羞布一样，艾米丽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塞伊斯摇摇头，他对艾米丽太失望，现在已经放弃了让对方成为王太后的想法。但是艾米丽忽然在身后喊住了他。
“舅舅，你就不好奇你儿子去了哪里吗？”
……
“谢谢您对我的支持，纽卡索领主。”宴会厅内，艾德里安举杯向凤凰城主示意，“若没有您的帮助，今天我不可能怎么容易让贵族们松口。”
“您也比我想象的大胆，殿下。”老乔治对他微微颔首，他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话说回来，詹姆斯真的是您和阿拉贡国王的儿子？”
“如假包换。”艾德里安回答。
“真是神奇。”老乔治不可思议的道，“我知道阿拉贡有很多奇迹，但这肯定是其中最疯狂的一件，您隐瞒的真严实。”要不是亲眼见到这位小小王子的长相，老乔治肯定不会相信那是卡洛斯的儿子，因为男性生子的传闻实在是太荒谬了，任谁都会认为这是艾德里安和某个女人生的孩子。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如果我早知道您会有自己的血脉，我不会建议让公主的儿子登基，给了她这样不切实际的梦想。”
艾德里安摇摇头，“就算那时候我知道我会有詹姆斯，卡洛斯也不会让他来黑龙做继承人，历任的阿拉贡国王都住在撒丁岛上，他不会北上，除非我让这两个国家合并。”而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艾德里安很爱卡洛斯，心甘情愿的想和他在一起，他也不可能把黑龙归入阿拉贡的领土中。
“这不算合并领土，这只是联合王国，且早有先例，。”老乔治说。凯尔特大陆上通婚的王室不少，除了被他们称为野蛮人和海盗头子的卡斯蒂利亚家族，几乎各国王室都是亲戚。现在已经灭亡的安茹和河克尔顿就曾经统一过，在安茹家族绝嗣后，河克尔顿国王是当时距离安茹王室血统最近的亲戚，他在安茹贵族的支持下成功南下，成为了安茹国王，安茹和河克尔顿也一度变成安茹-河克尔顿联合王国——直到百年后，两个国家才因为战乱再度分开。
“阿拉贡和黑龙仍然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互不干涉，您和卡洛斯也不会互相插手对方内政，当然，等詹姆斯王储继位后，情况又不一样，他会同时是阿拉贡的詹姆斯一世国王，又是黑龙的詹姆斯二世国王。”詹姆斯和自己爷爷同名，对方是詹姆斯一世，他就是二世。
艾德里安闭了下眼睛，“其实我还没想好，乔治叔叔。”当艾德里安喊老乔叔叔的时候，意味着他内心有着困惑，希望对方作为长辈给予回应。“我的确违背了对艾米丽的承诺，把她至于很尴尬的境地，我其实而不知道我是不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这里面需考虑因素很多，我必须得在法理、人民和自己的私情中寻找平衡点，这实在太困难了。”
艾德里安现在对艾米丽的感情很复杂，一是痛恨她的狠心绝情，当初自己有多么爱她现在就有多么失望，二却因为对死去父母的承诺，让他没办法彻底不管艾米丽。
而这一天发生的事，更让他不想面对自己这个妹妹。
他没想到，对于卡洛斯的事，对方没有表露出一点悔意，甚至想把战火烧到他头上。
艾德里安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滴一点的消磨掉了。
“公主的事我很抱歉。”老乔治似乎看出了他的伤感，“但也请您不要难过，她确实不适合涉足政治，这样的选择，或许对黑龙说是好事也说不准。”
如果说刚刚老乔治还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边，现在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认为，如果艾德里安成为国王，会比艾米丽成为王太后好得多，如果艾米丽真的留下，与其说政权仍属于达克卓拉肯家族，不如说它已经是萨克斯家族的囊中物。
这时候乔治·纽卡索的儿子费伊走进大堂。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关闭兰卡全城的光明神殿。”他一边说一边，“其他城市的城市也会陆续被关停，司铎们被送走，不过艾德里安，准备好面临光明教会的苛责了吗？”
“我不怕他们的苛责。”艾德里安的难过只出现一瞬，看见自己护卫队队长步履匆匆的汇报情况，很快他又恢复成那个平时波澜不惊的男人。
“诺曼大主教会气愤的，他一直以为你是他的支持者。”老乔治说。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艾德里安否认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