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大概是路丛光的话激怒了他,那端的人一字一顿的说:“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来评断的。我告诉你,最没资格的就是你!”
“是么?”
“衍生要是有一点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便果决的挂断了电话。
路丛光握着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很可耻的是,他竟然从那个人身上想到了那个一直没有给过他任何安慰的父亲。这样脆弱的情绪是可耻的,他重重地剜着自己的手心,让疼痛感麻痹神经。然后才给殡仪馆打电话。
“明天派车到医院,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吧,我全程都在场……”
……
*******
顾衍生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久到她口干舌燥背脊发凉才回过神来。
她凝视着远处,良久才迈着步子顺着叶肃北的路线一步一步的离开。脑海里茫茫的,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心绪如麻,心脏狂跳。
还没走到路口,就有一道白光刺啦啦的照过来,顾衍生双眼刺痛下意识的拿手去挡,半晌她才挪开手,打量了半天才发现这道白光的源头竟是叶肃北的R8!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叶肃北不耐烦的按了按喇叭她才急匆匆的上了车。
叶肃北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冷的,顾衍生有些尴尬讪讪说着:“那个,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路丛光他……”
叶肃北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手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安全带。”
“可是……”
还不等顾衍生说完,叶肃北已经以吻封缄,他沉沉的压过来,他的气息像空气,从每一个缝隙皮肤的纹理里侵入,充斥这人她全部的感官。顾衍生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瞪大了眼睛。
他一只手攫住顾衍生的后脑,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从最初的辗转到最终的狂热,直让顾衍生头脑发热,等他放开顾衍生,她的脸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
“我……”
顾衍生话还没出口,叶肃北又压了过来,他滚烫的唇灼烧着顾衍生的,他一口咬了下去,呼吸里都是浓重的妒意,他双眼赤红,恶狠狠地说:“再从你嘴里听见那个人的名字试试?!”
顾衍生捂着被咬痛的嘴唇,乖乖的闭上了嘴。
叶肃北发动了车,向迷离的夜里驶去。
顾衍生正襟危坐,车厢里流转的空气有些不大对劲,她有些不安的偷偷打量着叶肃北,小心翼翼的问:“我们去哪里?”
叶肃北向右打着方向盘,睥睨了顾衍生一眼,闷闷的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订了餐厅。”
顾衍生心头一暖,随即又有浓浓的歉意:“对不起。”她看了一眼时间:“都十一点了,算了吧,哪家餐厅都该打烊了。”
“我包的场,我不取消就会一直等着。”叶肃北口气淡淡地解释。
顾衍生感动了一把,马上又扁了扁嘴:“好浪费,也不是大生日,没必要这么隆重。”
叶肃北缓缓将车滑向路边停下,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很认真的说:“是你去年和我说,想要像电视剧里那样包场,吃西餐,还有人在旁边拉小提琴。”
顾衍生看着他一脸肃然的表情,一时的紧张全数化作水样的柔和,她轻轻笑出声:“我那是气你不记得我的生日,要真有人在我身边拉小提琴我哪吃得下啊!”
“那现在去哪里?”
“回家吧,我们包饺子。”
“都深更半夜了包什么饺子?”
见叶肃北有几分不耐,顾衍生叉着腰说:“我今天是寿星!”
叶肃北见状,乖乖的开车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顾衍生第一次感到这么平静,她手撑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夜风习习,灌入车内,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突然一转身,问道:“叶肃北,今天的事,你没有一点想要问我的么?”
叶肃北没有转身,眼眸还是淡淡地,他薄唇轻启道:“不想问,我想相信你。”
顾衍生心头突然一酸。她努力的想笑,却发现眼底竟然湿润了。耳边一片沉静,仿佛所有的尘嚣嘈杂都全数不见,她只听见叶肃北清冷的声音,他说:“我想相信你。”
如果他生气,或者骂她,她也许会生出更尖锐的样子和他对峙,可是他的话就那么不期然的触到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她突然就有几分愧疚之意,压低了声音,不让那些生硬被他听出来:“谢谢你。”
叶肃北原本还有几分抑郁的心情被她的一句谢谢全搅浑了,凶也不是笑也不是,他伸手揉了揉顾衍生的头发,是和平常一样耐心十足的眼神,他淡淡一笑:“和我说什么谢谢?”
……
第二天顾衍生再去找路丛光,才发现他整个人就仿佛凭空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在吃力寻找他的过程中,她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是多么少,除了电话和工作室,她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一个星期以后,他又奇迹一般的出现了。整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神清气爽,一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可人,只是提起母亲还是会淡淡地有点伤。
原本是顾衍生想要安慰他,不想最后反过来确实路丛光在安慰她。他轻舒了一口气,说着:“她这一辈子也活累了,也许这才是解脱。”
顾衍生听进心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路丛光是单亲家庭,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他从没有在顾衍生面前提过父亲,似乎和父亲有些矛盾,所以她也没有再问什么。
她一张嘴,就发现自己词穷了,依依呀呀说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倒是路丛光大手一挥拍了她一下,说道:“行了,你有专程找过我,有心想要安慰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
顾衍生知道路丛光只是粉饰的很正常,丧失至亲的感受她虽没有亲身体验,却也是可以想象的。只是每个人处理伤痕的方式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会告诉别人,让别人来分担,而有的人,却选择埋在心底。任时光打磨,可能最后会糜烂,也有可能会记忆终生。
顾衍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路丛光不愿说,说明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方式来处理,她一直都明白,成熟,一直是带着伤痕的。
她一时感慨万千,直到回家还在长嘘短叹。叶肃北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看上去优雅而无害。
见顾衍生回来,他只看了一眼又继续看杂志。
顾衍生撇着嘴抢过杂志,斥道:“什么杂志这么好看?老婆回家了都没反应?”顾衍生嘟着嘴翻看着。
叶肃北笑笑,说:“老婆,我们出去旅游吧?”
……
第十七章
顾衍生随手放下杂志坐到叶肃北身边,自然地倚靠在他宽厚的肩头,问道:“怎么会突然想去旅游?公司不要了?”
叶肃北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他面如冠玉,温如春风,口气淡淡的:“钱赚不完的,我也需要休息。”
顾衍生若有所思的垂下头。
对别的女人来说,忙碌的丈夫放下工作陪着去旅游,这绝对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可惜顾衍生就像对孩子的恐惧一样,隐隐对旅游也有恐惧。
这和他们结婚时的蜜月旅行有着千丝万缕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时他们蜜月旅行去的是巴厘岛。巴厘岛气候宜人风光旖旎,可惜她却没有福分享受。因为他们刚下飞机酒店都还没到就发生了件大事,那就是叶肃东出任务成了植物人。叶肃北接完电话当下就买了返程的机票。
那么慌乱的情况下,他只买了一张机票。
顾衍生站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叶肃北一边办手续一边忙而不乱有条不紊的打着电话交代着相关事宜。他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唯一没有安排的,是站在不远处发呆的他的新婚妻子顾衍生。
顾衍生一直在想他只买一张机票的原因,想到她头痛脑涨她也想不出答案来。
叶肃北走的时候对她交代:“东子哥出了事,我先回去看看情况,我已经给于欣兰打了电话,她明天过来,所有的事情她会安排好的。”
顾衍生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一个人拖着行李去了酒店。
巴厘岛很美,与她而言却是讽刺至极的,那姹紫嫣红的明丽世界让她惶恐。
第二天于欣兰果然准时来了,一身仆仆风尘却还是一丝不苟的模样,明细有条的和她解释着。每一句都把主动权全数放在叶肃北身上,她辩驳不能,埋怨不能。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该是要生气或者难过的,可是心绪如麻的最后却全数化成了关心,到底她是有多爱他,爱到连自我都没有了?
走出机场,顾衍生压低了戴着的彩绘棒球帽,一身随意的大LOGO棉T搭配宽松的牛仔裤让她看上去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她想,她该是最独立的新娘。一个人“度完蜜月”,最后和他的秘书一起乘飞机回来。
于欣兰去办手续的时候,顾衍生掏出手机,十几个小时的转机手机一直关机,刚一打开,便出现了十几个未接。
顾衍生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妈,我回来了!”故作轻松地声音,放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刚刚蜜月归来的新娘。
叶家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妈妈什么都不知道,只当顾衍生刚刚回来,随口就唠叨了几句,哪怕是唠叨,也掩饰不住她口气中的欣喜,衍生几乎可以看见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的摸样。
是呢,女儿嫁给了知根知底又前途光明的男人,每个妈妈都会高兴吧。
只可惜,这个知根知底又前途光明的男人,爱的不是她。
顾衍生抬头,灿烂的阳光尽收眼底,一阵不适的刺痛,她眯起眼睛,太阳变成一个白色的小点儿。
挂断电话的时候,顾衍生终于累了,她收敛起全部的笑意,拨通了叶肃北的电话。
嘟嘟几声终于接通,刚一接通,还没等那端人开口,她便抢先说:“叶肃北,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今天一定要看到你。”
半晌,那端没有回应。顾衍生皱眉,疑惑地喊了一声:“叶肃北?”
“那个,肃北手机掉在我这里了……”
一听见那熟悉的女声,顾衍生的表情彻底垮下去。连逞凶都不屑了。
心像被什么东西刺穿,汨汨地淌血,又像许多的冰激子一下子全部涌上,冷的她忍不住地哆嗦。
她深深地静静地呼吸:“苏小姐,请你转告叶肃北,今天一定要回家。”说完又加了一句:“还有,请不要随便接听叶肃北的电话,不管是爸爸还是我爸打过去,你接到了,大家都不好过。”
她果决地挂断,连诧异的机会都不留给对方。
这样很厉害吧?很有大房的范儿了吧?。